“看到了吗？”李旭喃喃道，“刚才正经哥送口红的时候那个眼神……我的妈，我要是个女的我也顶不住。”
“他还说‘路过商场看到的’，”赵铁柱模仿刘正经的语气，“说得跟真的一样！谁知道是不是特意买的！”
“关键是，”陈浩推了推眼镜，“他送得那么自然，一点不尴尬。张学姐明显被击中了。”
几分钟后，刘正经回来了。李旭立刻凑过去：“兄弟，教教我，刚才那招叫什么？”
“哪招？”
“送口红那招啊！你怎么知道送什么颜色？怎么知道她会喜欢？”
刘正经脱鞋上床，随口说：“观察。她平时化淡妆，唇色偏浅，豆沙色最安全。而且她今天没化妆就来，说明最近可能比较累，送个小礼物能让人心情好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刘正经躺下，“真诚不是技巧，是用心。你用心观察对方，自然就知道该做什么。”
李旭若有所思地坐回自己床边。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刘正经关了台灯，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酒吧开车那两年，七百多个客人，七百多次观察。他知道新垣结依紧张时会摸耳垂，知道苏菲·玛瑟兴奋时眼睛会发光，知道伊莲娜·彼得罗娃疲惫时肩膀会微微下垂。
观察多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
这不是技巧，是习惯。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杨密发来的微信：“慕正今天一直念叨你，说爸爸怎么没来。你小子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刘正经笑了笑，回复：“可能我比较真诚？”
杨密回了个白眼表情：“少来。明天下午三点，舞蹈排练别忘了。娜扎跟我说你一次都没去练过？”
“明天一定去。”
“这还差不多。对了，井甜约你吃饭的事，我知道。注意分寸。”
“知道。”
退出微信，刘正经忽然想起什么，又打开微博。他用“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账号发了条简短动态：
“今晚宿舍夜话，传授‘真诚’大法。室友们的学习热情让我感动，虽然我觉得他们可能需要先练习一下看绿萝的眼神。另：楼道里那盏坏了的声控灯，我已经报修了，不用谢。”
发完他就关了手机。
黑暗中，他听见李旭在小声嘀咕：“看绿萝的眼神……看绿萝的眼神……”
赵铁柱在上铺说：“你别念了，我瘆得慌。”
陈浩忽然开口：“其实正经哥说得对。我前女友就是因为我总玩手机不理她分的。她说我看手机的眼神都比看她认真。”
宿舍里又是一阵沉默。
刘正经听着这些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年轻真好啊。
为感情烦恼，为未来迷茫，为一点点小事患得患失。
而他呢？
二十岁，三个孩子的父亲，四十多个人的“家”的中心，手握价值几百万的域名，包里揣着可能改变命运的投资信息。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但这样也好。
至少不无聊。
窗外传来隐约的猫叫声——是楼下那只胖猫。刘正经想起自己微博里提醒大家喂猫要喂水的事，不知道有没有人听。
应该有的。
这个世界上，总还是好心人多。
就像他当年在酒吧开车，看到需要帮助的人总会停下车。
就像他现在看到坏了的灯会去报修。
真诚不是表演，是选择。
选择对这个世界温柔一点。
选择对遇到的人好一点。
哪怕对方只是一盆绿萝。
哪怕对方只是一只猫。
哪怕对方……是那个曾经想找你麻烦的黄毛。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酒吧门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喝醉了在唱歌。
而他安静地等着，等着下一个需要他送一程的人。
等着下一个，能让他用真诚对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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