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电小礼堂里挤得满满当当，过道上都站满了人。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汗水味，还有年轻人特有的躁动气息。
“各位同学，安静一下——”
主持人的声音被淹没在持续的嗡嗡声中。直到侧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走上台时，整个礼堂才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周董！”
“杰伦！”
“啊——！”
周杰轮接过话筒，腼腆地笑了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大家好，我是周杰轮。”
很简单的开场白，却让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刘正经坐在第五排靠走道的位置，旁边是赵铁柱和陈浩。赵铁柱激动得直搓手：“卧槽，真是周杰轮！活的！”
“废话，死的能来讲座吗？”陈浩怼他，但眼睛也盯着台上。
今天的周杰轮打扮得很随意，卫衣配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版球鞋。他拿着话筒在台上走了两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讲台边：“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讲什么……学校让我来分享音乐创作，那我就随便聊聊吧。”
他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标志性的台湾腔，有点含糊，但听起来很亲切。
讲座内容其实挺常规的——讲他写《青花瓷》时查了多少资料，讲《双截棍》的灵感来源，讲做音乐最重要的是坚持自己的风格。但台下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爆发出笑声——周杰轮讲段子的功力不错，自嘲起来毫不留情。
“有同学问我，为什么歌词有时候听不清。”周杰轮耸耸肩，“因为我普通话不标准啊，这大家都知道。但我觉得……含糊有含糊的美，对吧？”
台下哄笑。
提问环节开始后，气氛更热烈了。有问感情问题的，有问新专辑进度的，有问会不会拍电影的。周杰轮回答得很随意，有时候还会反问：“你觉得呢？”
轮到第七个提问者时，主持人抽到了刘正经的座位号。
“第五排18号同学。”
刘正经愣了一下，赵铁柱推了他一把：“叫你呢！”
他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周董您好。”刘正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低沉磁性，自带故事感，“我想问的是，您打篮球时如果手感不好，会用什么方式调整心态？”
问题一出，台下有轻微的骚动——这跟音乐完全无关。
周杰轮却眼睛一亮：“你也打球？”
“偶尔打打。”刘正经说。
“打球啊……”周杰轮摸着下巴想了想，“手感不好的时候……就多传球咯。帮队友创造机会，等手感来了再投。不过最重要的是享受过程，输赢没那么重要。”
很官方的回答。但周杰轮说完，盯着刘正经看了几秒，忽然皱了皱眉：“等等，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全场瞬间安静。
刘正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保持微笑：“应该没有吧？我是北电大一新生。”
“不对……”周杰轮走近几步，手搭在额前做遮挡状，“真的眼熟。去年……不对，前年？我在一个朋友聚会上见过你。”
他歪着头想了会儿，突然一拍手：“想起来了！2010年春天，在朝阳区一个私人会所，侯倍岑的生日派对！你是那个……那个送人来的司机对吧？”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刘正经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其中有几道特别灼热——估计是认出他的同学。
“对。”他坦然承认，“那时候我在酒吧做兼职司机，确实接送过侯倍岑小姐。”
“我就说嘛！”周杰轮笑了，“你当时穿个白衬衫黑西裤，还戴个白手套，特别正式。我还想呢，这司机长得比明星还帅。”
台下爆发出笑声，但笑声里夹杂着窃窃私语。
“刘正经还当过司机？”
“接送过侯倍岑？那不是周董前女友吗？”
“这什么神仙经历……”
周杰轮完全没在意台下的议论，继续回忆：“那天你好像还帮佩岑挡了酒？有个喝多的家伙非要灌她，你说‘我替小姐喝，但只能喝一杯，因为我还要开车送她回家’。”
刘正经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事。那天侯倍岑喝得有点多，有个富二代借着酒劲纠缠，他看不过去就出面解了围。
“职责所在。”刘正经说，“既然接了这单，就要保证客人安全。”
“酷哦。”周杰轮竖起大拇指，“当时我就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后来我还问佩岑要你联系方式来着，她说你辞职不干了。”
“嗯，回去读书了。”
“现在在北电学表演？”周杰轮来了兴趣，“以后要当演员？”
“正在努力。”
周杰轮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向主持人：“下一个问题吧。”
但接下来的讲座，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周杰轮时不时会往刘正经这边瞥一眼，嘴角还带着笑。
讲座结束后，周杰轮被保安护着往后台走。经过第五排时，他忽然停下来，对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点点头，走到刘正经面前。
“同学，周董想跟你聊两句，方便吗？”
周围的目光又聚焦过来。赵铁柱和陈浩已经傻了，呆呆地看着刘正经。
“好。”刘正经起身，跟着助理走向后台。
后台休息室里，周杰轮已经摘了帽子，正拿着瓶水喝。见刘正经进来，他招招手：“坐。”
“周董找我有什么事？”刘正经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没什么事，就是叙叙旧。”周杰轮打量着他，“你变化挺大的。那时候看起来……更成熟点，现在像个学生。”
“本来就是学生。”刘正经说，“当年是辍学打工，现在回来读书。”
“挺好。”周杰轮点点头，“对了，你球打得怎么样？”
“一般水平，业余爱好者。”
“周末有空吗？”周杰轮直接问，“我每周六下午在东单有个私人球局，都是朋友，水平都还行。你要是感兴趣，一起来玩玩？”
刘正经愣了愣：“我？”
“对啊。”周杰轮笑，“看你这身材，应该运动细胞不错。而且……我直觉你会打球。”
这邀请来得太突然，刘正经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周董，这周末的球局还有吴客群、刘畊红他们……”
“人多才热闹。”周杰轮摆摆手，“怎么样，来不来？”
刘正经想了想：“好，只要您不嫌我水平差。”
“打球而已，开心最重要。”周杰轮从助理那里要了张名片，翻到背面写了串数字，“这是我私人号码，周末下午两点，东单体育场3号馆。到了打我电话。”
刘正经接过名片，看到正面印着“杰威尔音乐有限公司”，背面是手写的一串数字。
“谢谢周董。”
“别叫周董，叫杰伦就行。”周杰轮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对了，你现在……还开车吗？”
“偶尔开，但不是职业司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