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来到贝吉塔行星。
不过,此刻的贝吉塔行星色调十分暗,且有一种莫名的悲壮之感。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将恒星的光芒遮得严严实实,连地表的岩石都泛着死寂的青黑,仿佛整个星球都已预见了即将到来的浩劫。
上空,弗利萨军队的宇宙船,密密麻麻,如同盘踞在尸体上的秃鹫,遮天蔽日地悬浮在大气层之上,冰冷的炮口齐齐锁定下方那颗曾经孕育出战斗民族的星球,杀意毕露。
街道上,一片混乱。
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地从一艘小型赛亚人侦查飞船中快速走出,刚一落地便踉跄了几步,随即不顾周身的混乱,朝着赛亚人族群聚集的方向疯狂冲去。
不错,这道人影正是巴达克。
只不过,他现在的模样十分狼狈。标志性的战斗服早已破损不堪,肩部的护甲断裂成数块,露出下方渗血的伤口;胸口的布料被撕裂,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殷红的血珠顺着粗糙的皮肤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痛苦的闷哼,额前的碎发被汗水与血水粘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焦急与愤怒的眼睛,如同濒临熄灭却仍在顽强跳动的火焰。
食堂里还跟往日一样喧闹。
一群赛亚人大口喝着酒,不断吹嘘着自己征服了哪个星球,又剿灭了多少不睁眼的反抗者。酒杯碰撞的脆响、狂妄的大笑声混杂在一起,没人留意到外面天空的异样,更没人察觉到灭顶之灾的临近。
巴达克冲进来,脚步踉跄着撞开了食堂的木门,木门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巨响,喧闹声才稍稍停歇。他目光扫过满室族人,心脏狂跳,一把抓住离他最近、正端着酒杯炫耀战绩的赛亚人战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竭尽全力,大声急呼!
“弗利萨,他要毁灭我们!毁灭整个贝吉塔行星!”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却用尽了全身力气,在食堂里炸开。
被抓住的赛亚人先是一愣,随即粗暴地挥开巴达克的手,满脸不屑与不耐,酒气喷在巴达克脸上。
“巴达克?你疯了?别在这胡言乱语!弗利萨大人怎么可能毁灭我们,我们可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周围的赛亚人也纷纷哄笑起来,嘲讽的话语接踵而至。
“哈哈哈,巴达克这是被打傻了吧?”
“就是,没有我们赛亚人,弗利萨大人怎么征服星球?他傻了才会毁了贝吉塔行星!”
“赶紧滚出去醒醒酒吧,别在这扫兴!”
他们早已习惯了仰仗弗利萨的势力横行宇宙,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根本不信,那个一直利用他们的帝王,会对赛亚人赶尽杀绝。
巴达克被挥得一个趔趄,踉跄着站稳,胸口剧痛难忍,可他看着族人麻木狂妄的模样,眼中的焦急更甚,几乎是嘶吼道:“是真的!我亲耳听到弗利萨的命令!他忌惮我们赛亚人的潜力,忌惮超级赛亚人的传说,他要把我们全部斩草除根!”
他伸手指向窗外,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你们看!外面全是弗利萨的战舰!炮口都对准了这里!快逃!赶紧登上飞船离开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瞥见了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可依旧没人当回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赛亚人战士嗤笑一声:“不过是例行巡查罢了,大惊小怪!巴达克,你要是怕死,就自己滚去躲起来,别在这蛊惑人心!”
冷漠,讥讽,不屑,每一句话都化作冰冷的刀子,深深的刺入巴达克的心脏。
他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伙伴,巴达克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为一丝深不见底的悲哀。
在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情况下,巴达克也不再言语,只是拖着自己那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食堂。
食堂内的喧闹声很快又恢复如初,甚至比刚才更加刺耳,那些嘲讽与嗤笑如同跗骨之蛆,跟在巴达克身后,一路蔓延到他的小屋。
小屋简陋得可怜,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堆砌而成,角落里堆着几件破损的战斗服,唯一的陈设是一张金属床和一个能量探测器支架。巴达克推开门时,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与外面隐约传来的战舰引擎轰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绝望的前奏。
不多时,巴达克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走到小屋门口,抬头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愈发厚重,弗利萨的战舰群已经开始移动,无数道冰冷的炮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整个星球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远处的街道上,还有赛亚人在肆意喧闹,他们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显得格外讽刺。
巴达克握紧了拳头,破损的护甲刺痛着掌心,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扫过贝吉塔行星的每一寸土地,这颗孕育了赛亚人的星球,即将迎来终结。他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想起了赛亚人曾经的荣耀,想起了弗利萨那冷酷的笑容。
“弗利萨……”他低声嘶吼,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怒火,那是属于赛亚战士的不屈与抗争,“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你垫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