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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余烬缠魂(1 / 2)

灰烬冷透的时候,天彻底亮了。

风卷着焦黑的木屑在废墟上打转,像一群不肯散去的魂。续忆抱着骨灯坐在井台边,指尖反复摩挲着底座的小字,那点微弱的暖意顺着指缝钻进去,却暖不透骨子里的寒。林默坐在轮椅上,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指尖夹着支烟,烟蒂早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颤,才猛地回神。白雾裹着他的脸,看不真切表情,只有轮椅碾过碎砖时的吱呀声,沉得像压在废墟上的石。

骨灯里没有婴啼,也没有血珠往下淌,只有灯壁上的婴骨泛着玉色的光,安静得像一场沉睡。续忆把脸颊贴上去,冰凉的触感硌着皮肤,她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掠过薄荷丛,像苍玄凑在她耳边说“别怕”。

她猛地抬头,废墟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只乌鸦落在焦黑的槐树枝桠上,哑着嗓子叫,声音里裹着血味。

“该走了。”林默掐灭烟蒂,伸手去推轮椅的轮子,金属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他想靠近些扶她,轮椅刚蹭到续忆的衣角,就被她猛地甩开。

续忆的眼睛红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像两汪蓄满了血泪的潭。“他还在。”她轻声说,声音发颤,“他没走,他就在这盏灯里。”

林默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盏骨灯,灯壁上的婴骨在天光下泛着冷光,看得人头皮发麻。他想起孟家老人说过的话,守墓人魂归骨灯,永世不得轮回,只能跟着骨灯的主人,直到主人魂飞魄散的那一天。

这哪里是守护,分明是另一种囚笼。

“续忆,”林默的声音艰涩,轮椅又往前挪了挪,轮子碾过一块烧裂的青砖,发出脆响,“孟家的人都走了,这座宅子……”

“我不走。”续忆打断他,把骨灯抱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要守着他,守着这座宅子。”

林默看着她,忽然就红了眼眶。他知道她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满脸的灰,苦笑一声,驱动轮椅转向废墟深处——那里曾是正屋的位置,是苍玄消失的地方。轮椅的轮子陷进半尺深的灰烬里,他费了些力气才转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知道吗?当年阿莲撞槐而死,老槐树就再也没开过花。后来苍玄把孩子的骨头砌进墙里,每到夜里,这宅子就有哭声。孟家的人怕了,才请了道士来镇魂,却没想到,镇魂的符咒,反而把苍玄的魂锁在了这里。”

续忆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起苍玄说的“赎罪”,想起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原来他守的不是孟家的罪孽,是他自己的执念。是七岁那年,抱在怀里的那个软乎乎的孩子,是撞在槐树上的那个女人,是他一生都无法偿还的债。

风又起了,卷着灰烬往续忆的衣领里钻。她忽然觉得颈后一凉,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划过,带着薄荷的清冽。她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林默的轮椅停在风里,轮子上沾着厚厚的灰,银镯滚到轮椅脚边,镯身的“阿莲”二字,在天光下闪着冷光。

就在这时,骨灯突然亮了。

不是惨白的光,是一种极淡的绿,像苍玄眼底的古井,像薄荷丛里的月光。绿幽幽的光漫出来,裹住续忆的手,顺着手臂往上爬,爬过脖颈,爬上脸颊,最后停在她的眉心。

那里,曾有过一个凉得像尸斑的吻。

续忆的呼吸骤然停滞。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裹住了她,是苍玄身上的味道,清冽的薄荷混着淡淡的檀木,像他每次从身后抱住她时,萦绕在鼻尖的香。

“续忆。”

那个声音就在耳边,轻得像一缕烟,却震得她耳膜发疼。她猛地睁大眼睛,泪水瞬间汹涌而出。“苍玄哥哥……”她哽咽着,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别难过。”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一丝心疼,“我在。”

绿幽幽的光更盛了,骨灯的灯芯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黑袍,白发,苍白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是苍玄。他就站在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绿光,看着她,笑容像月光一样柔软。

续忆伸出手,指尖穿过绿光,触到他的脸颊。冰凉的,像薄荷的叶,像骨灯的壁。“我不走。”她哭着说,“我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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