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饿”字钻进耳朵里,我整条脊椎都往上窜起一股冰寒。
不是怕,是墓里的煞气太烈,连我丹田内的寻龙气,都在微微发颤。
苏妄已经退到了墓墙边,短刀横在胸前,指节发白。他师弟苏哲干脆捂住了嘴,才没让尖叫破喉而出,手电光死死钉在青铜棺上,连挪一下都不敢。
棺沿上那东西,身子只有半尺长,满头白发枯如干草,脸皱得像风干了千年的老尸,偏偏长着一双婴儿般细白的小手。指甲尖细,泛着青黑,每动一下,地上的碎骨就自动化成黑水。
它不爬,不跳,就那么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漆黑的眼珠没有一丝光亮,直勾勾盯着我,像是在看一道送到嘴边的菜。
“祖师骨血……香……”
它开口,声音又细又哑,像一根针,一下下扎着耳膜。
我掌心摸金符瞬间发烫,手腕上的金色印记亮得刺眼,连坐在轮椅上的身子,都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稳稳托住。
以前,我是被煞气追得无处可逃的废人。
现在,我是镇煞守冢的人。
“你吸了千年地脉,害了无数生魂。”我缓缓抬眼,声音冷得像墓里的寒气,“祖师留你一线生机,不是让你出来祸害人。”
凶灵咧开嘴,露出一口细密尖利的小牙,笑出声。
那笑声不高,却能直接钻进魂魄里,搅得人神魂发疼。
苏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光是听着这笑,他就已经受了内伤。
“生机?”凶灵细声细气地说,“被压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一千年,也算生机?我要吃了你……吞了你的龙气……夺了你的佩……”
“我要把这世间所有的坟,都变成我的窝——”
话音未落,它身形骤然一闪。
快得只剩下一道白影。
我连眼睛都没眨,掌心寻龙气轰然爆发,在身前凝出一道厚重的金光盾。
“铛——”
一声刺耳巨响。
凶灵那双细白小手狠狠砸在盾上,金光剧烈摇晃,却没碎。
“寻龙气?”它尖啸,“我不信你挡得住我!”
它猛地拔高,浮到墓室半空,小小的身子开始膨胀。
四周墙壁上那些嵌着的猩红眼睛,同时亮起。
那不是鬼,是被它吞掉的生魂,被硬生生钉在墙上,日夜受煎熬。
“这是……万魂钉阵!”苏妄失声,“祖师当年居然用万魂来镇它!”
我心头一沉。
难怪这凶灵凶到这种地步——它是吞着万魂、吸着地脉长起来的。
凶灵张开嘴,吐出一口漆黑的气。
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连灯光都被染得发黑。
苏哲脚下一软,裤脚瞬间被黑气腐蚀出一个破洞,皮肉立刻泛起黑青。
“墨哥!”
我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抬手一指胸口,司南佩自动飞起,悬在我头顶三寸之处。
青铜光芒暴涨,照亮整个墓室,上面的纹路一一亮起,与我丹田气核遥相呼应。
“佩鸣破煞,骨血为引!九星归位,万邪避易!”
我口中念出祖师风水秘诀,每一个字落下,地面就亮起一道金色纹路。
寻龙气、摸金符、司南佩、腕间印记——
四力合一,在我头顶凝成一尊巨大的九星镇煞盘。
凶灵察觉到致命威胁,尖啸着扑下:“我要撕了你——!”
它小小的身子里,爆发出能掀翻整座古墓的煞气,黑风卷着碎骨、残魂、尸液,铺天盖地压来。
苏妄和苏哲瞬间被压得趴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我坐在轮椅上,纹丝不动。
这一刻,我不是那个靠轮椅度日的插画师林墨。
我是承了千年衣钵、掌风水、镇凶冢的传人。
“你压了祖师千年。”
“害了老陈,乱了地脉,惊了生魂。”
我抬手,对着凶灵,缓缓压下。
“今天,我送你——永世不得超生。”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