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在冰冷腥臭的地板上,膝盖骨像是碎了,每一寸都在扎着疼。可我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拼命朝着那缕快要散在风里的小魂光爬去。
指尖擦到她魂体的那一刻,冰凉刺骨,却又轻得像一触就碎的雪。
续忆的小脸已经淡得近乎透明,那双曾亮晶晶的眼睛,半睁着,还在努力看着我,嘴角微微弯着,是在强装不疼。
“林默哥……不哭……”
她声音轻得只剩一口气,“续忆走了……它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我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下割着,滚烫的眼泪砸在她消散的魂光上,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哥没哭……”我哑着嗓子,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哥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哥说话算话,不算孬种……”
苍玄挣扎着想爬起来,可玄力早已枯竭,青玉佩裂开一道细痕,金色的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染透前襟。
“林默……不可……”他拼尽全力吼出声,“以魂换魂,以血换命,你会被怨气反噬,永世不得入轮回!”
我怎么会不知道。
守冢人一脉,禁术第一条——不得以自身血脉,强拉已散之魂。
代价是,燃寿、焚魂、蚀骨,最后自身化作半人半煞,被地脉怨气缠一辈子。
可我看着眼前这个到死都在替我着想的小丫头,我怎么能放手?
她才那么小。
没害过人,没做过恶,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凭什么要被这栋吃人的阴楼,拖去填煞?
“我是守冢人。”
我趴在地上,掌心死死按在地板的裂缝里,摸金符贴着地面,金光疯了般往地脉深处钻。
“我镇的是邪,护的是人。”
“人没护住,我镇什么邪?”
“连个孩子都救不下来,我还算什么守冢人?”
天花板上的阴煞察觉到我要动禁术,疯狂尖啸:“你疯了!为了一个将死的小鬼,赔上自己的魂?!”
整栋楼剧烈震颤,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人脸——
都是这些年被它吞掉的亡魂,被怨气钉在墙体里,睁着眼,流着泪,无声哀嚎。
那是阴楼真正的模样。
一座用尸骨和怨念砌成的活坟。
“我疯不疯,轮不到你评判。”
我闭上眼,将全身血脉、所有力气、半生寿元,一口气全部压进摸金符。
金光骤然变得猩红,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今日,我林默——”
“以守冢人全部血脉为引,以半生寿元为祭,以观阴眼为灯!”
“唤地脉,引阴阳,逆天改命!”
“续忆之魂,我——不准散!”
一声震彻魂魄的轻鸣炸开。
金光从地板裂缝里冲天而起,整栋阴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僵住。
墙体里的人脸齐齐一颤,发出痛苦又解脱的低吟。
缠在续忆魂体上的黑丝,在猩红金光下,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那阴楼之煞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嘶吼:“我不甘心——我被困了百年——凭什么——!”
“就凭你害的,是我要护的人。”
我睁开眼,眼底金光与血丝交织,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寿元燃烧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可我还是笑着,朝着续忆伸出手。
“续忆,哥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