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新收编的特种侦察连返回铁血纵队基地,李云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群衣衫褴褛、浑身酸臭的溃兵洗了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
当迷龙泡在温暖的澡堂子里,手里拿着一块散发着香味的肥皂,看着旁边水龙头里哗哗流淌的热水时,这个在尸山血海里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东北汉子,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呜呜呜……热水……有肥皂的热水澡……”
“俺……俺他娘的终于又活得像个人了……”
他的哭声,引得周围的溃兵们纷纷红了眼眶。
他们想起了在缅甸的丛林里,浑身被蚊虫叮咬、伤口溃烂发臭的日子;想起了在溃退的路上,为了抢一口泥潭里的水而大打出手的场景。
尊严,对于这群被抛弃的士兵来说,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个热水澡。
一身干净的衣服。
一个装满了红烧肉的饭盒。
洗完澡,换上崭新的八路军军服,这群溃兵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疲惫和沧桑,但他们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
当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一大盆炖得烂熟的猪肉炖粉条摆在他们面前时,整个食堂只剩下狼吞虎咽的声音。
迷龙一个人就干掉了五大碗米饭,吃得满嘴流油,最后摸着滚圆的肚皮,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满足地叹道:“死也值了……”
吃饱喝足,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
李云飞很清楚,这群人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兵痞习气和自由散漫的作风,必须得到纠正。
否则,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不是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
这个艰巨的任务,他交给了周卫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哔——哔哔——!”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就在侦察连的营房外炸响。
“紧急集合!所有人,三十秒内,楼下操场集合!”
周卫国的声音如同冰渣子一样,不带丝毫感情。
营房里顿时人仰马翻。
孟烦了睡得正香,被哨声惊醒,迷迷糊糊地骂道:“我,烦啦……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迷龙则光着膀子从床上跳起来,怒吼道:“谁他娘的吹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然而,当他们磨磨蹭蹭、衣衫不整地来到操场时,迎接他们的是周卫国冰冷的目光。
“看看你们的样子!东倒西歪,衣冠不整!你们是兵,还是街上的叫花子?”
“全体都有!五十个俯卧撑,现在开始!”
“凭啥啊?我们昨天才打了仗,觉都没睡好!”迷龙不服气地顶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