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夜色最浓,人最困乏的时刻。
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细碎的火光,如同鬼火般闪烁不定。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咻咻”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仿佛是死神在拉动他那破旧的风琴。
“来了!”阵地上的观察哨通过步话机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李云飞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一颗颗炮弹拖着诡异的弧线,向着赵家峪前的阵地砸来。这不是普通的炮弹!它们没有剧烈的爆炸,落地后,只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噗噗”声,仿佛一个个装满液体的瓦罐被摔碎在地上。
紧接着,一股股黄绿色的浓烟,从弹着点升腾而起,在夜风的吹拂下,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迅速汇聚成一片巨大的、翻滚的毒雾之墙,缓缓地向着八路军的阵地蔓延过来。一股刺鼻的、类似大蒜和芥末混合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似乎都能闻到那股不祥的气息。
是芥子气!二战中最臭名昭著的糜烂性毒剂!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引起可怕的红肿、水泡和溃烂,若是吸入呼吸道,更是会造成肺部水肿,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后方的山坡上,山本一木举着德制夜视望远镜,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微笑。他身边的日军炮兵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枚标有骷髅头的炮弹装填进炮膛,他们脸上虽然也戴着防毒面具,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屠杀的期待。
在山本看来,那些连棉衣都穿不齐的土八路,面对帝国最先进的化学武器,唯一的结局就是在绝望和哀嚎中,腐烂成一滩滩脓水,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肥料。
“进攻的部队准备!”他对手下的军官下令,“等毒雾覆盖了他们的阵地,就发起冲锋!我要亲眼看着李云飞的部队,是如何像臭虫一样被我们碾死的!”
“哈伊!”
日军的化学兵们,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跟在毒雾后面,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上膛,准备随时收割那些在毒气中挣扎的生命。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本应势不可挡的毒雾之墙,在推进到距离铁血纵队阵地前沿约一百米的位置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翻滚的速度骤然变慢!紧接着,整片毒雾开始剧烈地动荡、翻涌,原本厚重的黄绿色烟云,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混乱!
“纳尼?!”山本一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夜视镜出了问题。“怎么回事?风向变了吗?”
风向并没有变!山谷里的风依旧从日军阵地吹向八路军阵地!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如同成百上千头野兽同时咆哮般的轰鸣声,从八路军的阵地上传来!
“呜——嗡——!”
那声音由低沉迅速转为高亢,仿佛有什么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山本一木通过望远镜,惊恐地看到,在八路军阵地的前沿,数十张巨大的伪装网被同时掀开,露出了下面一个个狰狞的钢铁怪物!
那是数十台巨大的涡轮鼓风机!
它们那直径超过两米的扇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旋转,卷起强大到恐怖的气流,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旋!两股气流——自然的夜风和人工制造的狂风——在阵地前猛烈地碰撞、挤压!那片黄绿色的毒雾墙,在这股强大的反向推力下,被搅得七零八落,如同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的脏衣服,剧烈翻滚、撕裂、稀释!
李云飞的计划,简单而粗暴!他无法改变大范围的风向,但他可以在局部制造出强大的反向气流!这些由大功率航空发动机驱动的“逆风金刚”,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风墙”!它虽然不能将毒气完全吹回去,但却能极大地阻碍、稀释毒气的浓度,并将其前进的速度降到最低!
毒雾被风墙搅动得混乱不堪,浓度急剧下降,致命性大减。
而在阵地上,铁血纵队的战士们,戴着性能优越的德制防毒面具,在稀薄的毒雾中若隐若现。他们没有恐慌,没有混乱,一个个冷静地趴在战壕里,黑洞洞的枪口,透过黄绿色的薄雾,死死地锁定了前方。那一个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在翻滚的毒雾中,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军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山本一木的计划,是想用毒气制造一场无声的屠杀。但李云飞,却利用科技的力量,将这场屠杀的舞台,变成了为日军精心准备的狩猎场!
“八嘎!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航空发动机……他们怎么会有航空发动机!”山本一木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瓜,精心准备的杀招,在对方眼里,却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玩笑。
“冲锋!给我冲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指着前方的阵地,声嘶力竭地吼道,“他们的防毒面具一定是劣质品!撑不了多久!给我冲上去,用刺刀解决他们!”
接到命令的日军,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端着刺刀,戴着防毒面具,踏入了那片被搅动得混乱不堪的毒雾区,向着八路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他们以为,迎接他们的,将是虚弱不堪的敌人。
但他们错了。迎接他们的,是地狱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