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云龙喝得满脸通红,正被孔捷和丁伟这两个损友架着,非要他当众给新娘子唱个酸溜溜的《十八摸》。独立团的战士们和赵家峪的乡亲们围在一起,笑闹声、划拳声、起哄声响成一片,热闹非凡,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和肉香。
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坐立不安。
他就是独立团的保卫干事,朱子明。
他端着酒碗,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频频向周围的人敬酒,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挣扎。他时不时地朝着黑漆漆的村口方向望去,端着酒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不久前,他被日军的特务用远在老家的父母妻儿的性命相威胁,被迫选择了背叛。他利用职务之便,将李云龙大婚、独立团指挥部设在赵家峪、以及团里防御松懈的假情报,通过秘密渠道,传给了日军。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一双冰冷的眼睛的监视之中。
距离赵家峪数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内,这里是铁血纵队情报部门的临时指挥所。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排排德制无线电台发出的“滴滴”声和指示灯闪烁的微光。一名戴着耳机的年轻情报官,神情专注地转动着旋钮。他不是在监听日军,而是在监听自己人。
这是李云飞亲自下达的命令,对独立团内部所有可能接触到机密的人员,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秘密监控。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对朱子明这个原著中的叛徒,李云飞更是没有丝毫放松。
突然,情报官的脸色一变,他迅速在一张纸上记录下一连串的电码,然后飞快地进行破译。
几分钟后,他拿着翻译好的电报,冲进了李云飞的临时办公室。
“司令!鱼,上钩了!”
李云飞正坐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德制鲁格手枪子弹。他接过电报,飞快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电报的内容,正是朱子明刚刚发出的,告知日军婚礼正在进行,独立团上下已经喝得酩酊大醉,防御降到最低,可以发动突袭。而日军的回电内容更加简单直接:按计划行动,等待山本大佐的到来。
“很好,这个蠢货,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李云飞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对于朱子明的背叛,他没有任何意外。他只是把这个人,当做了一个引诱山本一木上钩的绝佳诱饵。
“司令,要不要现在就控制住朱子明?”情报官请示道。
“不。”李云飞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让他继续演下去,演得越逼真越好。我们需要他,亲手为山本一木打开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赵家峪,声音冷冽如冰。
“光有电报还不够。朱子明为了取信山本,把我们指挥部外围的一处换防漏洞也给捅了出去,甚至还画了张草图,描述了哨兵换岗的时间和口令。山本这种自负的赌徒,看到这种‘天赐良机’,不可能不动心。”
“通知赵政委,让他看好我哥,别让他真喝得不省人事,关键时刻还要他镇场子。另外,给楚云飞发报。”
“给楚云飞发报?”情报官有些不解。
“对。”李云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腹黑,“就说我大哥李云龙大婚,我这个当弟弟的,特意邀请他楚兄前来喝杯喜酒,共襄盛举。当然,也请他带上一个营的兵力,就当是来随份子,帮忙站岗放哨了。”
情报官瞬间明白了李云飞的用意。
这哪里是请客喝喜酒,这分明是拉着楚云飞来当打手,顺便当个见证人!一场现场直播的武装实力展示!
一来,楚云飞的部队可以作为外围的预备队,防止有漏网之鱼,或者应对可能出现的日军援兵。
二来,当着楚云飞这个国军精英的面,全歼山本特工队,这本身就是一场最震撼的武装实力展示!李云飞要让楚云飞亲眼看看,他铁血纵队是如何打仗的,是如何将计就计,把日军的王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告诉楚云飞,酒管够,肉管饱,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他看。来不来,随他。”李云飞补充道。
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楚云飞接到电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李云龙结婚?李云飞邀请他去喝喜酒,还要他带一个营过去?
“云飞兄,这李云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哪有请客还让客人自己带警卫的道理?这分明是鸿门宴!”副官孙铭在一旁警惕地提醒道。
楚云飞却笑了,他摇了摇头:“不,这不是鸿门宴。以李云飞的实力,他要对付我三五八团,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他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赵家峪的位置上,眼中闪烁着智慧和兴奋的光芒。
“他在下一盘大棋!他知道李云龙结婚,是日军最可能发动偷袭的时候。他这是故意张扬,引蛇出洞,然后准备关门打狗!他邀请我,是想让我去做个观礼的客人,亲眼见证他如何屠宰日军的王牌!”
想到这里,楚云飞心中豪情万丈。能亲眼见证李云飞如何布局,如何痛击日寇精锐,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传我命令!”楚云飞当机立断,“集合一营!带上我们最好的装备!备上一份厚礼,我们去给李团长贺喜!顺便,也看看李云飞老弟,要给我们唱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戏!”
夜色越来越深,赵家峪的喧嚣渐渐平息。而一场真正的杀机,正在这片寂静的夜幕下,疯狂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