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的爆炸声,如同惊雷一般在赵家峪炸响,将刚刚取得胜利的喜悦瞬间撕得粉碎。
大地在剧烈颤抖,泥土和碎石被高高掀起,刚刚加固的工事在猛烈的炮火下被炸得七零八落。村口的一挺重机枪连人带枪被一发七五毫米山炮炮弹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两名机枪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敌袭!是鬼子的大部队!”
“快进工事!隐蔽!”
阵地上,战士们的吼声此起彼伏,刚刚放下的枪又被重新握紧。
山本特工队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日军第九旅团的主力,在旅团长服部直臣的亲自指挥下,已经完成了对赵家峪的合围。
黑暗中,无数日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山炮、步兵炮、九二式重机枪……各种轻重火力被推到了最前沿,对着小小的赵家峪展开了疯狂的轰击。炮火照亮了服部直臣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要用绝对的火力优势,将这个胆敢全歼帝国特工队的村庄,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鬼子,来得还真快!”李云龙一把推开身边要给他包扎伤口的卫生员,抓起自己的盒子炮,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村里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李云飞站在地图前,神色依旧平静,但眉头也微微蹙起。日军的反应速度和攻击烈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三分。第九旅团几乎是倾巢而出,摆出了一副不计伤亡也要踏平赵家峪的架势。
“弟,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人顶不了多久!”李云龙焦急地说道,他的目光不时地飘向后院的方向,那里,是他刚刚过门,连洞房都还没入的媳妇秀芹。
“顶住!”李云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在这里布置的,是按照要塞标准修建的永备和半永备工事群,外围还有雷区。小鬼子想一口吃掉我们,得先崩掉他们满嘴的牙!”
战斗在惨烈地进行着。
日军仗着人多势众,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集团冲锋。漫山遍野的鬼子端着三八大盖,嘶吼着“板载”,如同疯了一样冲向独立团的阵地。
“打!”
阵地上的战士们红着眼,将一排排手榴弹扔进冲锋的敌群,轻重机枪的火舌疯狂地舔舐着日军的队列,将他们成片成片地扫倒。然而,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一颗炮弹呼啸着落在指挥部不远处的院子里,将半边墙壁炸塌,碎石瓦片溅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时,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硝烟弥漫的阵地上。
秀芹!
她身上那件鲜艳的大红色旗袍,在火光中是如此的醒目。她没有躲在后方,更没有惊慌哭泣。这个刚刚成为新娘的女人,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冷静和决绝。
她手里,紧紧握着李云飞送给她的那把勃朗宁袖珍手枪,另一只手,则麻利地帮着一名受伤的战士包扎伤口。
“嫂子!这里危险!您快回去!”一名战士焦急地大喊。
秀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股子倔强的火光,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盖过了纷飞的炮火:“回去?俺是李云龙的婆娘!是独立团的人!俺的男人在前边杀鬼子,俺就在后边给你们包扎伤口,递送弹药!弟兄们,给俺狠狠地打!别让小鬼子小瞧了咱们!”
说完,她看到一个鬼子军官趁着火力间隙,带着几个士兵摸到了阵地近前,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勃朗宁。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那名鬼子军官眉心中弹,仰天便倒。
这一幕,让周围的战士们看得热血沸腾!
“好!嫂子好样的!”
“弟兄们!连嫂子都上阵了!咱们还怕个球!跟小鬼子拼了!”
战士们的士气被瞬间点燃,爆发出更加顽强的战斗力。
远处的李云龙,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他想冲上去,却被旁边的赵刚死死拉住。他看着秀芹在炮火中镇定自若地开枪,先是错愕,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和心疼,最后却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大笑,笑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后怕。
“好个败家娘们!那勃朗宁子弹多贵你知道吗?给老子省着点打!……不过打得好!不愧是我老李家的人,没给老子丢脸!”他嘴里骂骂咧咧,眼眶却湿润了。
“弟!”李云龙一把抓住李云飞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你嫂子就危险了!掩护你嫂子先撤!我留下来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李云飞看着自己大哥那副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模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哥,放心。”
他拿起桌上的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语气沉稳而坚定。
“援兵,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