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下,消毒不彻底会发炎的。”
凌曜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因为担忧而微微皱着。
他的心里,那份因为王玛丽离去和战斗未尽兴而残留的些许躁动,似乎在这昏暗客厅的灯光和田欣的唠叨声中,慢慢沉淀了下来。
田欣,田欣……
这个名字,以及眼前这个人,对凌曜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她是凌曜穿越到这个终极一班世界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将他从最糟糕境地里拉出来的人。
回溯一年前,他刚刚穿越,意识模糊间只感觉到剧烈的碰撞和混乱。后来从田欣断断续续的讲述和警方那边了解到的零星信息拼凑起来,当时的情况大概是。
田欣的弟弟,田弘光,也就是前武林盟主的儿子,传说中的KO.1,在与人打架后归家途中,遭遇了严重的“车祸”。而凌曜穿越降临的地点,恰巧就在附近。
当救援人员和警方赶到时,现场只有昏迷不醒、身受重伤的田弘光,以及同样昏迷在附近、身上有些擦伤但查不出任何身份信息的凌曜。两人年纪相仿,警方一度以为他们是同伴,一起遭遇了事故。
田弘光因伤势过重,最终没能抢救回来。而凌曜,虽然身体外伤不重,却陷入了长达三个月的深度昏迷,医生也说不清原因,只推测可能是脑部受创,苏醒希望渺茫。
田弘光的案件最后被定性为意外交通事故。而凌曜,一个查不到任何户籍、指纹、DNA记录的“黑户”,又处于植物人状态,本应被移交给相关的社会福利或救助机构处理。
是田欣。
她失去了唯一的弟弟,悲痛欲绝。但当她从警方那里知道还有一个昏迷不醒、无人认领的少年,可能是弟弟最后见过的人,也可能只是无辜被卷入的路人时,她做出了决定。
她想从凌曜这里知道弟弟出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同时,看着病床上和自己弟弟年纪差不多,却孤零零躺在那里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少年,她心中那份善良和柔软被触动了。
在办完弟弟的丧事后,田欣用所剩不多的积蓄,支付了凌曜在医院的部分治疗和维持费用,然后不顾一些人的劝告,毅然将他接回了自己家照顾。
那三个月,凌曜虽然昏迷,但意识深处并非完全无知无觉。
他能模糊感觉到,有人每天定时为他擦拭身体,按摩四肢防止肌肉萎缩,小心地通过鼻饲管喂食流质食物和营养液。动作轻柔,耐心细致,没有一天间断。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一个非亲非故、苏醒希望渺茫的陌生人?田欣的坚持,近乎一种无私的奉献。
这份恩情,凌曜醒来后,便深深记在了心里。
所以,此刻面对田欣带着心疼的唠叨和数落,凌曜只是安静地听着,感受着伤口传来清凉药膏的触感和纱布缠绕的细致,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时在外人面前那样显得冷淡或不耐烦。
田欣仔细地包扎好他手上的伤口,又给他红肿的手臂涂上活血化瘀的药膏,轻轻按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