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手机屏幕上，千听音乐后台的收益数字，像是打了鸡血的兔子，每一次刷新，都会往上蹦一大截。
【歌曲：《惊雷》】
【实时收益估算：￥386,521.47】
林逸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划过，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三十八万。
这仅仅是发布一天半的数字。
柯镇恶那篇战斗檄文，不仅没有杀死“庸俗人”，反而像一剂强效兴奋剂，让《惊雷》的热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文章里骂得越狠，网友们的好奇心就越重。
“到底是什么样的歌，能让柯毒舌气到发疯？”
“我倒要听听，这‘精神鸦片’有多毒！”
在这种逆反心理的驱使下，成千上万的“路人”涌入各大音乐平台，主动为这首“乐坛毒瘤”贡献了点击量和下载量。
他们一边在评论区留下“垃圾”、“难听”、“耳朵瞎了”的恶评，一边却又诚实地将它添加到了自己的歌单，甚至设置成了手机铃声。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流量为王的时代，最真实，也最讽刺的密码——黑红，也是红。而且，往往比正常的红，更具爆发力。
林逸靠在机房那把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看着后台那些飞涨的数据，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一切，早在他按下“发布”按钮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
前世，他作为幕后制作人，曾亲手打造过无数首这样的“洗脑神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撩拨大众的情绪，如何将争议和骂声，转化为最实在的真金白银。
柯镇恶？乐坛的卫道士？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看不懂时代潮流，最终只会被浪潮拍死在沙滩上的老古董罢了。
甚至，林逸心里还有点“感谢”他。
没有他那篇影响力巨大的文章，《惊雷》最多也就是在一部分亚文化圈子里火爆。正是他的“仗义执言”，才让这首歌成功“破圈”，进入了主流视野，从而收割了更庞大的流量。
“柯老师，这波推广费，我就不给你结了啊。”林逸心中暗笑，关掉了收益页面。
钱，已经赚得差不多了。
现在，该处理另一件，让他感到不爽的事情了。
他点开短信界面，看着那两条内容截然相反的短信，眼中的笑意渐渐冷却，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市级钢琴交流会。
张峰。
内定。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感觉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表演的机会，但他厌恶这种用盘外招来窃取别人劳动果实的行为。
沈清推荐他，是因为认可他的才华。
而张峰，靠的却是他那个有钱有势的爹。
这是对他才华的侮辱，也是对沈清这位正直老师的侮辱。
林逸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给沈清回了过去。
【沈老师，谢谢您的推荐。这个机会，我想要。】
没有问为什么会有变故，也没有抱怨不公。
只是一句简单的，“我想要”。
因为他知道，对于沈清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她既然推荐了自己，就一定会负责到底。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表达出最坚决的态度，给她最大的支持。
果然，短信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清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林逸，”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收到消息了？”
“嗯，我舅舅跟我说了。”林逸平静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件事，是学校的决定。张峰的父亲，是学校新教学楼项目的赞助商之一，他向校方施压，学校……顶不住。”沈清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不甘，“我刚才去找了校长，跟他吵了一架，但没用。在利益面前，所谓的规矩和公平，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