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收到请柬,嘴上骂骂咧咧,说楚云飞鼻子灵,动作却麻利得很。
第二天一早,他就拉上了林啸,带上了贴身保镖魏和尚,骑着三匹刚缴获来的东洋大马,一路嘚瑟着往三百五十八团的驻地赶去。
路上,魏和尚嘴就没停过,一个劲地问:“团长,大哥,你说那晋绥军的宴席,能管饱不?有肉吃吗?俺听说他们顿顿都是白面馒头配红烧肉,是不是真的?”
李云龙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得意洋洋地说道:“瞧你那点出息!跟着老子,还能让你饿着?楚云飞那小子这次请咱们,肯定不敢怠慢!到时候你就放开了肚皮吃,吃穷他个白面书生!”
林啸沉默地骑在马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山崎的佐官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顿饭,绝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当三人抵达三百五十八团团部时,饶是李云龙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不由得咂了咂嘴。
乖乖,这哪是团部,简直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府邸!
青砖大瓦房,窗明几净。院子里站岗的哨兵,一个个身姿笔挺,身上的灰色军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脚下的皮靴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儿来。手里端着的,是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枪口上还闪着寒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正规军特有的精锐和……烧钱的味道。
这跟独立团那土坷垃遍地、狗都嫌弃的总部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龙兄!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一个爽朗洪亮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身穿笔挺将校呢,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军官大步迎了出来。正是三百五十八团团长,楚云飞。
他身后跟着副官孙铭等人,一个个也都是衣着光鲜,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傲慢。
“楚兄客气了!你楚云飞在晋绥军里也是大大的有名,我李云龙早就想会会你了!”李云龙哈哈大笑,翻身下马,和楚云飞重重地握了握手。
一番客套之后,众人落座。
酒宴很快就摆了上来,那阵仗,直接把魏和尚的眼睛都看直了。
桌上摆的不是粗瓷大碗,而是精致的白瓷盘。酒不是土烧,而是封着红泥的十年陈汾酒,光是闻着那味儿都让人醉。菜色更是讲究,油光锃亮的烧鸡,炖得软烂脱骨的肘子,足有三尺长的黄河大鲤鱼,还有一盘盘叫不上名字的精致小炒,那油水,晃得人眼晕。
魏和尚的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要不是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他估计当场就要扑上去了。
李云龙也是毫不客气,直接上手撕下一个油汪汪的鸡大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楚兄,你这日子过得可比我老李滋润多了!他娘的,我那独立团,弟兄们能吃上一顿饱饭就不错了,哪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他这话说得粗鲁,却让楚云飞身后的副官孙铭等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土八路,就是土八路,上不了台面。
楚云飞微笑着给李云龙满上一杯酒,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筷子,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的林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