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眼中的疯狂,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那不是打仗的眼神,那是准备拉着全世界一起下地狱的眼神。
“团长,你冷静点!攻打县城可不是小事!小鬼子在平安县城驻扎着一个联队,还有伪军一个团,城防工事坚固,硬打我们占不到便宜!这事必须马上向旅部报告,听从上级的指示!”一营长周海见势不妙,急忙上前劝阻。
攻打日军重兵把守的县城,这在八路军的作战史上,还从未有过先例!这简直是疯了!
“报告?报告个屁!”李云龙一把推开他,唾沫星子喷了周海一脸,“等旅部的命令下来,我老婆的坟头草都他娘的三尺高了!老子今天就是要当这个疯子!谁他娘的敢拦我,老子毙了他!”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通讯员,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咆哮!
“通讯员!!”
“到!”通讯员被他这股气势吓得一个哆嗦,猛地挺直了腰板。
“给老子通知所有部队!”李云龙的声音,如同滚滚的惊雷,在赵家峪的上空炸响,“一营、二营、三营!骑兵连!炮兵连!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不管手里在干什么,天亮之前,必须在平安县城外围完成集结!谁他娘的敢迟到,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还有!给老子派出所有的骑兵通讯员,去通知周边的县大队、区小队!告诉他们,我李云龙今天在这拜托各位乡亲、各位同行了!我老婆被山本那狗日的抓进了平安县城!我李云龙要打平安县,谁愿意来帮我一把,这个人情,我李云龙记一辈子!只要是带响的,都给老子拉出来!”
“目标——平安县城!”
“老子要让山本那个老小子看看,惹了我李云龙,是什么下场!老子要让他血债血偿!”
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云龙这番话给震住了。
这不是作战命令,这他娘的是在发江湖召集令啊!
集结全团之力,还要拉上所有能拉动的地方武装,去攻打一个日军重兵驻防的县城?这已经不是捅破天了,这是要把天给掀了!
“团长,三思啊!这会打乱总部整个战略部署的!到时候处分下来,你这个团长就当到头了!”张大彪也急了,他虽然也想救回嫂子,但理智告诉他,这么干的后果不堪设想。
“去他娘的处分!”李云龙梗着脖子,一双牛眼瞪得溜圆,“老子就是降成个炊事班长,今天这个平安县城,也打定了!老子连老婆都保不住,还当个屁的团长!”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或震惊、或犹豫的脸,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弟兄们!我李云龙平时待你们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后,战士们齐声吼道:“好!团长待我们比亲兄弟还好!”
“那好!”李云龙的眼眶红了,“今天,我老婆,你们的嫂子,被人从咱们家里抓走了!就在鬼子的县城里!你们说,咱们这个仇,报不报?!”
“报!!!”
“这个场子,咱们找不找得回来?!”
“找回来!!!”
震天的怒吼,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在这一刻,所有理智、所有纪律,都被那股最原始的袍泽情义和血性所取代!
团长的老婆在新婚之夜被抢了,这比打了他们每个人的脸还难受!不把场子找回来,独立团以后还怎么在晋西北立足?
战士们一个个双眼通红,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将子弹压满弹仓,把刺刀擦得雪亮。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气,在整个赵家峪弥漫开来。
看着群情激奋的战士们,林啸默默地走到墙边,取下那把一直挂着的、缴获自坂田信哲的佐官刀,仔细地擦拭着。
刀身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嗜血的寒光。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平静地说道:
“团长,攻城的时候,我带幽灵小队,给你撕开第一道口子。”
李云龙看着林啸那双冰冷而又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无条件地支持他发疯,那个人一定是林啸。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啸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两个字。
“好!兄弟!”
随着李云un龙的一声令下,整个独立团,这头刚刚在扫荡中舔舐完伤口的雄狮,彻底苏醒了。
凄厉的集结号声,从赵家峪传出,迅速响彻了晋西北的每一个角落。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战士,从各自的驻地出发,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平安县城,汇集而去!
一场因个人恩怨而起,却即将搅动整个华北战局的风暴,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