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别管我！”
“团长！”
周围的战士们也看清了城楼上的情景，一个个目眦欲裂，手中的枪口死死地指着山本一木，却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妄动。
“团长，不能停啊！咱们已经死了这么多弟兄了！”张大彪红着眼睛，嘶声吼道。
“闭嘴！”李云龙猛地回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的野兽，“那他娘的是我老婆！”
他转过头，看着城楼上的秀芹，又看看脚下那些牺牲的战士们的尸体，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一边是家国大义，是上万兄弟的期盼，是脚下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一边是自己的新婚妻子，是那个满心欢喜等着他的、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进，秀芹必死。
退，全团的脸面何在？那些牺牲的兄弟，又如何瞑目？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痛苦的嘶吼。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城楼上的秀芹，突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呐喊！
那声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云龙！你开炮啊！”
“别让我瞧不起你！你是个爷们，就给老子开炮！”
“我杨秀芹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今天要是为了我一个人，让独立团这么多兄弟白白牺牲，我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戳你一辈子的脊梁骨！”
“开炮！开炮啊！！！”
秀芹的喊声，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云龙的心上。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又缓缓地放下，那只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最终，他举起了手，手臂僵直在半空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开炮……”
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抽干了所有的灵魂。
二营长张富贵含着泪，看着团长那张扭曲痛苦到不成样子的脸，他猛地转身，嘶吼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全体都有！目标！城门楼子！预备——”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声炮响。
就在炮手狠狠拉下引火索的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
一道冰冷而又平静的声音，突兀地从李云龙腰间的对讲机里响了起来。
“团长，别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