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城外,官道之上。
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向着福州方向行进。
车队中央,是一辆由八匹神骏北地良驹牵引的巨大马车,车厢以千年金丝楠木打造,四周悬挂着淡青色的流云纱帘,随风轻摆间,隐约可见其中一道斜倚的白衣身影,气度非凡。
车队前后,数百名身穿统一制式黑衣,腰悬长剑的辟邪卫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勾魂使者,让沿途所有窥探的目光都为之胆寒。
金盆洗手大会,早已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当林长生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招废掉大嵩阳手丁勉,并亮出锦衣卫千户的腰牌,将“谋逆”的大帽子死死扣在嵩山派头上时,整个局面便已彻底失控。
剩下的嵩山派弟子,在辟邪卫冰冷的剑锋下,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被林长生以“协同谋逆”的罪名,尽数拿下,暂时关押于衡山城大牢,等待“朝廷发落”。
而满堂群雄,早已被这朝廷与江湖双重力量的降维打击吓破了胆,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林长生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行走的魔神。
刘正风顺理成章地宣布,因嵩山派搅局,金盆洗手大会作罢。但他刘家,感念林家主救命之恩,愿举家迁往福州,为林家效力,以报大恩。
这番说辞,在众人听来,再正常不过。
毕竟,刘正风已经被嵩山派逼上了绝路,若无林长生出手,此刻早已是满门人头落地。投靠林家,是他唯一的活路。无人知晓,这一切,本就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码。
奢华的马车内,燃着顶级的龙涎香,香气袅袅,令人心神宁静。
林长生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塌上,闭目养神。
在他对面,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翠绿衣衫,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局促不安地端坐着。
少女明眸皓齿,容颜俏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好奇,以及一丝深藏于心的恐惧。
她正是曲洋的孙女,曲非烟。
按照约定,曲洋将《黑血神针》的秘籍交出后,便与刘正风一道,作为林家的客卿,随车队前往福州。而曲非烟,则被林长生直接带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你叫曲非烟?”林长生没有睁眼,淡淡地问道。
少女的身子轻轻一颤,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是……”
“怕我?”林长生又问。
曲非烟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但那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已发白的小手,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不怕才是怪事。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俊美得不像话,宛如天上的谪仙,但手段却狠辣得令人发指。在刘府,她亲眼看到他是如何谈笑间,便将爷爷和刘公公逼入绝境,又是如何云淡风轻地,将一个名震江湖的大高手,一掌打得生死不知。
这个男人,是披着仙人外皮的魔鬼。
林长生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你爷爷把你交给我,是希望我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你觉得,跟着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曲非烟沉默了片刻,忽然鼓起勇气,抬起头,迎着林长生的目光。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聪慧,眼珠子骨碌一转,虽然小手还在发抖,却强撑着扬起下巴:“爷爷既然把我‘卖’给你了,我还能说不吗?不过,你若是指望我像个乖宝宝一样听话,那可是打错了算盘!”
“哦?”林长生终于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胆色,比那些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温室花朵有趣多了。
被他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注视着,曲非烟心中一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爷爷说,你会让我成为最顶尖的毒女。哼,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不会白白给你卖命。你要是给的功法是三流货色,或者敢骗我,我……我便在你茶里下‘三尸脑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