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长生于福州闭关,炼化曹少钦那一身磅礴内力的那个雨夜,千里之外的华山,亦迎来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前奏。
正气堂内,没有点灯。
窗外,狂风怒号,乌云如山倾倒,将月色星光吞噬殆尽。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短暂的光芒映照出岳不群那张扭曲到近乎狰狞的脸。
他的手中,死死攥着那本从林家“特殊渠道”流出的《辟邪剑谱》。
这几日,他将自己关在书房,状若疯魔。剑谱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了最妖冶的魔女,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不断撩拨着他内心深处那早已压抑不住的野心与贪婪。
力量!
他需要更强大,更纯粹,更极致的力量!
自从福州一行,他亲眼见证了林家那鬼神莫测的剑法,见证了林长生那近乎妖孽的实力和翻云覆覆雨的手段,他那身为五岳剑派掌门,身为“君子剑”的骄傲,便被彻底击得粉碎,碾成尘埃。
左冷禅的霸道,像一座压在头顶的巨山,让他喘不过气。
而林长生的崛起,则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口,日夜灼痛!
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岳不群苦修数十年紫霞神功,呕心沥血,却连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都比不过?凭什么他堂堂华山派,要被嵩山派处处压制,要被一个新崛起的林家踩在脚下,沦为江湖笑柄?
他想起了华山日益凋零的香火,想起了弟子们在外行走时,被嵩山弟子欺压却不敢还手的憋屈,想起了左冷禅在五岳会盟上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一幕幕,一桩桩,都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将他心中的野心之火,烧得越来越旺!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八个字,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一开始,他是抗拒的,是恐惧的,是恶心的。身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底线。他甚至愤怒地将剑谱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种对力量的渴望,那种对权力的痴迷,便会如同毒蛇般重新缠上他的心脏。
他会鬼使神差地将剑谱捡起,抚平上面的褶皱,一遍又一遍地翻看。
大丈夫,何患无妻?
只要能得到天下无敌的力量,只要能一统五岳,乃至问鼎江湖,区区几两碍事的俗物,舍了又何妨?!
成王败寇!只要我赢了,我便是五岳盟主,是武林至尊!输了,才会被人唾弃!只要能赢,谁敢说我是阉人?谁敢?!
“啊——!”
岳不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与理智,被彻底涌上的疯狂所吞噬。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如同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抓起了桌上那把早已准备好的,锋利无比的匕首。
又一道闪电撕裂天幕,惨白的光芒透过窗棂,映照出一道手起刀落的决绝身影。
“噗嗤!”
一声轻不可闻的细响,被窗外狂风暴雨的咆哮完美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