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的脸,黑得如同宇宙中最深沉的黑洞。
那身由纯粹“欢愉”能量构成的虚幻礼服,虽然没有任何重量,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尊严上。
尤其是头顶那个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的光芒王冠,更是将这份尴尬放大了无数倍。
这已经不是公开处刑了,这是在全宇宙所有高端玩家面前,把他架在火上反复烧烤。
“阿哈……”
林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他没立刻动手,反而慢条斯理地抬手,掸了掸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动作不快,却让旁观者头皮一阵发麻,感觉像是行刑前最后的准备。整个车厢死一般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抹除万物的敕令。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至高无上的意志,从他的掌心弥漫开来。
那股意志,名为“时间”。
他对着自己身上那件滑稽的“魔王礼服”,轻轻一握。
“我敕令,时间倒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件由阿哈的“欢愉”能量凝聚而成的金色礼服,以及那个歪掉的王冠,并没有像之前的末日兽一样被分解、被抹除。
它们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倒放”。
构成礼服的光粒子,开始从林启的身上剥离,沿着它们出现的轨迹,一丝不差地倒退回收。
就像是录像带被按下了倒带键。
那道从虚空中涌出的金色光芒,被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三月七的小嘴张成了个“O”型,手里的相机差点滑掉。她刚还想笑,现在只觉得后脖颈子冒凉气。这是什么鬼操作?把星神搞出来的东西,再给祂原封不动地塞回去?丹恒眉头锁死,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整个过程,流畅、精准,充满了对法则的绝对掌控力。
这比直接用暴力摧毁要困难无数倍!
这相当于,有人在你画好的画上泼了一杯水,而你不仅没有擦掉水渍,反而是让时间倒流,命令那些水自己从画纸上离开,再变回泼出去之前的样子!
瓦尔特·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明白了。
林启这是在示威!
瓦尔特·杨的心脏猛地一抽,呼吸都停了半拍。示威?这哪是示威!这简直是在指着阿哈的鼻子骂娘!凡人挑衅星神?他活了这么久,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这小子的胆子,比黑洞还大!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欢愉星神阿哈宣告——你的力量,你的“欢愉”,在我的“时间”面前,连存在的资格都可以被任意篡改!
短短几秒钟,林启身上那套滑稽的礼服和王冠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观景车厢内,那股令人尴尬的欢快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凝重。
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每个人都感觉肺被抽空了,心跳声“砰砰”作响,震得耳膜疼。三月七和开拓者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现在连动一下眼皮都觉得费劲。这股压力,比面对末日兽时恐怖多了!
“哼。”
林启冷哼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维度,与某个正在捧腹大笑的存在对视。
“阿哈,你是不是想提前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