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停了?”
三月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呆呆地站在被林启融穿的舱门洞口,望着外面的世界。
狂风消失了。
暴雪消失了。
连同那压抑了七百年的厚重云层,也一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静止在空中的、仿佛被琥珀凝固的无数雪花,以及一道穿透云层裂隙,洒落在大地上的、温暖而又陌生的金色阳光。
整个世界,就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
诡异,又神圣。
“他……刚刚只是跺了一下脚?”
开拓者喃喃自语,她手里还握着林启随手抛给她的那枚金色骰子,骰子表面温润的触感,和眼前这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那道来自天外的阳光。
他的大脑,那颗曾解析过律者权能、洞悉过世界泡理论的大脑,此刻却一片空白。
他无法解析,无法理解。
将一颗星球持续了七百年的极端天灾,用一个动作彻底平息。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创造一颗星球简单,还是停止一颗星球的“呼吸”更难?
瓦尔特想不出答案。
林启从门外悠闲地走了回来,仿佛只是出门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车厢里一群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同伴,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了?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天……天可不就是塌下来了吗!”
三月七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猛地转身,指着外面静止的世界,又指了指林启。
“你你你……你把整个星球的暴风雪都给……按暂停了?!”
“嗯,太吵了,影响心情。”林启回答得理所当然,“总不能让我们的开拓之旅,从一场坠机开始吧?那也太狼狈了。”
狼狈?
姬子扶着主控台,苦笑了一下。
跟眼前这神迹般的景象比起来,坠机什么的,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了。
她看着屏幕上瞬间恢复正常,甚至开始缓慢回升的各项参数,感觉自己多年的航行经验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林启先生,”姬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艰涩,“我们现在……可以安全着陆了。”
那场让星穹列车都差点失控的极端大气湍流,此刻温顺得像一片平静的湖面。
“那就好。”
林启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茶。
列车组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语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丹恒默默地收起了他的长枪,目光复杂地看了林启一眼,随后便将视线投向了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白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