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穹列车上。
观景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三月七和星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翻看着相机里的“骑士盛宴”录像,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
丹恒则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车厢的另一头,只有两个人。
林启和瓦尔特·杨。
“帕姆,来两杯最浓的黑咖啡。”瓦尔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很快,列车长帕姆便推着小车,送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瓦尔特端起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咖啡表面袅袅升起的热气,陷入了沉默。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瓦尔特沉默地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像是在擦掉脑子里那些颠覆三观的疯狂念头。
林启则毫不见外地拿起另一杯,惬意地喝了一口。
“杨叔,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林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知道,从黑塔空间站开始,这位见多识广的前逆熵盟主,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直到刚才,亲眼目睹他“教训”两位星神之后,瓦尔特终于忍不住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锐利的光芒。
“林启先生,你的力量……很特别。”
他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
“它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一种体系。它不是崩坏能,也不是星神所赐予的命途之力。它甚至……不遵循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和因果定律。”
作为曾经的理之律者,瓦尔特对宇宙的规则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
他能感觉到,林启的力量,是在“规则之外”,甚至是在“规则之上”。
“在贝洛伯格,你让末日兽‘毁灭’,它便凭空分解。你让可可利亚看到‘未来’,她便看到了既定的结局。”
“在罗浮,你召唤出那些闻所未闻的‘战士’,他们的攻击方式,蕴含着数十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最后,你更是……回溯了一棵神木上万年的时间。”
瓦尔特每说一句,眼神就凝重一分。
“这种权柄,已经超越了‘力量’的范畴。这更像是一种……‘设定’。你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这不应该是这个世界能够诞生的东西。”
林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林启静静地听着,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这平稳得可怕的节奏,仿佛在说,瓦尔特你继续,我听着呢。
他不得不佩服,瓦尔特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的推论,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我曾经去过其他的世界泡,也接触过终焉的权能。”
瓦尔特的声音变得低沉。
“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能够如此轻易、如此精确地支配‘时间’本身的存在。你就像一个……故事的作者,可以随意修改自己的手稿。”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林启的双眼。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林启先生,你……并非来自我们这个‘故事’,对吗?”
此言一出,整个车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另一头,看似在看风景的丹恒,握着窗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根根泛白。他一个字没漏地全听见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并非来自我们这个故事”这几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林启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