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那场闹剧,以及院里隐约传来的争吵,陈枫和秦淮茹并未过多关注。
他们的世界,已经和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与算计的四合院,悄然分割。
这是一个宁静的周末。
陈枫陪着秦淮茹,回到了姥爷留下的那座三进大宅院。
他们准备收拾一些旧物,将生活的重心,彻底搬到四合院那边的小家。
这座宅院,秦淮茹的记忆只停留在童年模糊的几个片段里。
当她今天以女主人的身份,再一次踏入那高高的门槛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
目光所及,是雕梁画栋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头。
脚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缝隙里不见一丝杂草。
宽敞的院落里,阳光倾泻而下,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沉淀着一种厚重的、无声的历史感。
它与四合院那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市井喧嚣,泾渭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了书房。
这里,是整座宅院的精髓与心脏。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与古木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淮茹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黄花梨木书架,安静地矗立着。
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线装古籍,书脊上的烫金字样在光线下泛着沉静的光。
秦淮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冰凉而光滑的书架表面,生怕自己的呼吸重一点,都会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她拿起一块软布,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书架上的浮尘。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在一个厚重的书案下,她正在清理一个角落。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咔哒。
一声轻响。
书案侧面的一块木板,竟然弹开了一个暗格。
秦淮茹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浓的好奇所取代。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盒子通体由紫檀木制成,表面雕刻着繁复而精致的缠枝花纹,木质的幽光在昏暗的暗格里流转,显得神秘而贵重。
她将盒子捧了出来,小心地放在书案上,轻轻打开了盒盖。
一抹明亮的黄色,瞬间映入眼帘。
盒内铺着柔软的明黄色锦缎,一幅卷起的古画,安然躺卧其中。画卷的两端,是温润洁白的象牙画轴,一根暗红色的丝绦,将画卷细细地系好。
单是这包装,就透着一股非同凡响的气派。
“陈枫,你看,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奇。
陈枫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木盒上,随即接过画卷。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他解开丝绦,双手执着画轴,动作熟稔而平稳地,缓缓展开了画卷。
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便呈现在两人眼前。
《山路松声图》。
画中山石嶙峋,笔法险峻。几株古松,以一种苍劲的姿态,盘踞在山石之上,枝干虬结,松针如铁。
一位白衣高士,独坐于松下石台,侧耳倾听。
明明是静止的画面,秦淮茹却感觉,那穿过山林的飒飒松风,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画卷的角落,是两个龙飞凤舞的落款大字。
唐寅。
字下,还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