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不再像以前那样闷头干活,他开始在工友们休息的间隙,像个苍蝇一样凑过去,神神秘秘,到处散播着关于秦淮茹的恶毒谣言。
“嘿,哥几个,听说了吗?”
午休时,贾东旭端着饭盒,凑到几个相熟的工友身边,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
“后院陈枫那个新媳妇儿,去什么市妇联学习班了,知道吧?”
一个工友满不在乎地扒拉着饭:“知道啊,院里都传遍了,人家那是出息了,要去当干部了。”
“干部?”
贾东旭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嗤笑,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某种肮脏的暗示。
“那地方是好地方吗?我可听说了,那都是给市里那些大领导选人呢!”
他的话成功勾起了几个人的兴趣,原本埋头吃饭的工友都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选什么人?”
“东旭,你小子有啥内幕消息,快说说!”
看到鱼儿上钩,贾东旭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下流的弧度。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说得更加露骨。
“什么文化学习班,说得好听!”
“我跟你们说,那都是幌子!不就是给那些大领导当个生活秘书、陪着跳跳交际舞什么的嘛!”
“你们也不想想,凭她一个乡下丫头,大字不识几个,凭什么能进去?天上掉馅饼也砸不到她头上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工人们的脸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暧昧又猥琐的笑容。
贾东旭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恶毒的一击。
他的话越说越难听,声音里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秦淮茹的个人作风,甚至牵扯上了陈枫。
“你们再想啊,她男人陈枫,不就是个给领导看病的‘健康顾问’吗?”
“保不齐……嘿嘿,就是把自个儿媳妇……”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和脸上那副“你们都懂”的表情,比任何直白的语言都更加恶毒,更具煽动性。
嗡!
工友们脑子里瞬间就炸开了。
肮脏的联想,在他们脑中肆意奔腾。
谣言,在工厂这种人员密集、信息闭塞、娱乐匮乏的环境里,传播速度超乎想象。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迅速扩散,污染了整片水源。
很快,这些污言秽语就顺着下班的人流,从轧钢厂传回了四合院。
院里一些原本就对秦淮茹“一步登天”心怀嫉妒的大妈、媳妇儿,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们不敢当着陈枫的面说什么,却在背后开始肆无忌惮地指指点点。
傍晚,秦淮茹下课回来,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东厢房门口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议论声。
“哎哟,我说淮茹现在怎么突然就这么出息了,原来是路子走得对啊。”
是三大妈的声音,尖酸刻薄。
另一个媳妇儿立刻接上了腔:“可不是嘛,年轻漂亮,就是本钱嘛!不像我们,一辈子就是围着锅台转的命。”
这些风言风语,没有指名道姓,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秦淮茹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怀里抱着的一摞学习资料,刹那间变得无比沉重。
她不明白。
她只是想努力学习,想上进,想过上更好的生活,为什么换来的,却是如此恶毒的污蔑和中伤?
她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那些曾经羡慕、讨好的目光,现在都变成了审视、猜疑和鄙夷。
连去上课,走在路上,她都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让她抬不起头来。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快步走回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秦淮茹的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蹲在地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是贾东旭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报复。
他要毁掉的,不只是她的名声,更是她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对新生活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