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她坐在屋里发呆。
晚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两个小人儿在疯狂打架。
一个说：“去求陈枫！只有他有办法！”
另一个尖叫：“不能去！你忘了他怎么害咱们家的吗？你忘了你骂过他多少次吗？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尊严和儿子的未来，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撕扯。
每一次，当她看到傻柱春风得意地从院外回来，看到秦淮茹脸上那安稳的笑容时，她内心的天平，就朝着那个她最不愿面对的方向，倾斜一分。
终于，在又一个辗转反侧的无眠之夜后，贾张氏做出了一个让全院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她要去找陈枫。
去求他。
那天下午，秋日的阳光难得的温暖，给院里的砖石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陈枫搬了张椅子，坐在中院，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声音很轻，拖沓，带着犹豫。
陈枫眼皮都没抬一下。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道阴影，将他书上的字迹笼罩。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
贾张氏。
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他面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刻薄。
一张老脸蜡黄，像是放了十天半个月的蔫南瓜。
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深刻得能夹死蚊子。
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和怨毒的三角眼，此刻浑浊不堪，里面装满了哀求，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死寂。
陈枫看着她，没说话。
他等着她开口。
他知道她会来。
贾张氏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突然。
“扑通！”
一声闷响。
她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陈枫的面前！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跪，突兀而又震撼。
陈枫捧着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陈枫……不，陈大夫！陈大能人！”
贾张氏的声音，像是破锣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带着哭腔。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我错了！”
“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我是个老糊涂！我得罪了您！”
“我给您磕头了！”
她一边嘶嚎，一边真的把额头往地上撞。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看在我家东旭快要断了香火的份上，也给他指条明路吧！”
这惊天动地的一幕，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四合院里炸开。
“吱呀——”
离得最近的傻柱家，门第一个被拉开一条缝。
紧接着，是许大茂家。
然后是后院的刘海中家。
一扇扇窗户后面，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词。
震惊。
谁能想到？
那个在院里撒泼耍横，骂遍邻里无敌手，横行霸道了一辈子的贾张氏……
竟然会有今天。
竟然会跪在地上，对着她最恨的人，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