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沉默的煎熬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单调的水滴声和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一天一夜。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对于被困在平台之上,悬于生死一线的考古队员们来说,这二十四个小时,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们体内的水分在流失,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每一个人的精神都绷紧到了极限,又在极限的边缘被无尽的等待消磨得脆弱不堪。
希望,是此刻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毒药。
它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那死寂的摄像头,那个沉默的金色ID无情地浇灭。
李军的骄傲,早已被这漫长的、屈辱的等待碾得粉碎。他不再去想什么军人的尊严,不再去质疑那个神秘“摸金校尉”的动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一尊望眼欲穿的石像,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镜头。
他的队员们,也和他一样。
这支曾经意气风发的国家级考古队,此刻狼狈得同一群等待投喂的囚徒。
就在所有人的意志即将彻底崩溃,沉入真正绝望的深渊时,一个细微的变化,打破了这片死寂。
“滴答…滴答…”
那单调的水声,似乎变了调子。
不再是清脆的滴落,而带上了一丝浑浊的、咕噜咕噜的尾音。
起初,没人注意到。
直到一个年轻队员的耳朵动了动,他那双黯淡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线微光。
“你们听……”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水声……水声变了!”
所有人猛地一个激灵,仿佛被电流穿过身体,涣散的神经瞬间重新绷紧。他们侧耳倾听,整个溶洞里,只剩下那越来越清晰的、水流退去时发出的咕嘟声。
水位在下降!
浑浊的水面不再平稳,开始出现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水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石壁缓缓下落。
洪水,终于要退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那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
“退了!水真的退了!”
一个队员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着哭腔的欢呼。
这声欢呼仿佛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互相拥抱着,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用最原始的动作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看着洪水退去,看着下方那片虽然狼藉,但终究是坚实土地的地面正在一点点裸露出来,李军队长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抹血色。
他紧握的拳头松开了,掌心满是冷汗和指甲的压痕。
得救了。
我们有救了。
水位还在持续下降,最终,浑浊的洪水彻底退去,只在溶洞底部留下了一片厚达半米、还在冒着水泡的黏腻淤泥。
腥臭、腐烂、潮湿的复杂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瘴气,弥漫在整个空间。
但此刻,没有人会去在乎这难闻的气味。
“快!我们下去!”
一名队员已经迫不及待,他指着下游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们的设备肯定被冲到那边去了!只要找到备用电源和通讯设备,我们就能联系上外界!”
“对!寻找新的出路!”
李军队长也精神大振,那股属于指挥官的果决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正要组织队员们,从这几米高的平台上想办法下去。
就在这时——
那个让他们爱恨交织、苦等了一天一夜的直播间里。
那个代表着“神明”意志的金色ID。
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一道新的弹幕,划破了屏幕。
林凡睁开了双眼。
出租屋内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已经被他鲸吞蚕食般吸收殆尽。他体内的暖流已经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江河,冲击着某个无形的壁垒。
炼气期一层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