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平国落下最后一个字,那只重重砸在桌面上的拳头,仿佛不是敲响了会议的结束,而是擂响了一面无形的战鼓。
鼓声无形,却在刹那间传遍了夏国这部庞大机器最核心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散会后的寒暄,没有逐步的传达。
就在那间巨大的环形会议室内,在陈平国话音未落的瞬间,数名一直肃立在阴影中的军官,已经无声地抬手,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用最低沉,也最清晰的口吻,吐出了那个刚刚才被赋予了至高权力的代号。
“‘寻龙计划’,启动。”
命令,如同一道无形的电波,瞬间激活了沉睡的巨兽。
国家机器,一旦以最高效率全力运转起来,其能量是无比恐怖的。
在“寻龙计划”启动的瞬间,无数的数据流,如同被一道无形巨坝开启了闸门,化作汹涌澎湃的数字洪流,从遍布全球的无数个节点,百川归海一般,涌向了国家安全部门那台代号为“洞察”的超级计算机。
冰冷,幽暗,恒温的机房内,一排排如同黑色方尖碑的服务器阵列,指示灯由沉静的绿色,瞬间转为代表着极限运算的炽烈红色。
风扇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数个分贝,化作低沉的咆哮,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在贪婪地呼吸。
在指挥中心的正中央,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曲面屏上,一张实时的全球网络拓扑图被点亮。
无数条代表着数据追踪路径的光线,从夏国的心脏位置爆射而出,刺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网络IP地址追踪。
资金流向分析。
语言习惯比对。
社交关系链挖掘。
一项项在普通人看来只存在于科幻电影中的顶级技术,此刻被毫无保留地,以一种近乎奢侈的方式,叠加在同一个目标之上。
然而,一天一夜过去了。
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
指挥中心内,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曾经弥漫在每个人脸上的,那种属于“国家队”的绝对自信,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代之的,是深深的,刻骨的挫败。
“IP地址追踪失败。”
一名负责网络攻击与防御的顶级专家,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汇报。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已经被无数条杂乱光线涂抹得不成样子的世界地图。
“目标的IP地址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进行了超过一百三十次全球性的跳跃和加密。上一秒在北美,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南美的某个民用服务器上,紧接着又通过东欧的太空探索项目卫星进行中转……这根本不是常规的代理跳转,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反逻辑的网络架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面对未知领域时的迷茫与崩溃。
“我们追踪的不是一个信号,而是一个幽灵。”
“资金流向分析,结果为零。”
另一侧,金融分析组的组长疲惫地摘下眼镜,捏着发痛的眉心。
“我们排查了国内所有银行、第三方支付平台,乃至接入了国际清算系统的所有关联账户。这个ID,‘摸金校尉’,没有任何实名认证信息,没有绑定任何银行卡、信用卡,更没有任何资金流动的痕迹。”
“它在金融系统里,是一个彻底的‘白户’,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条又一条的汇报,像是一盆盆冰水,浇在指挥部所有人的心头。
语言习惯比对模型,在对比了国安部秘密建立的,涵盖了超过十五亿人的语言数据库后,给出的结论是“无匹配项”。
社交关系链挖掘,更是天方夜谭。
那个账号,就如同一个凭空诞生的数字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