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纸币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他抓起来就数。
一百万元。
第一套人民币。
他知道，这钱看着吓人，其实到1955年第二套人民币发行时，兑换比例是一万比一。
也就是说，这一百万，相当于后来的……一百块。
“一百块……”
何雨柱捏着钱，手有点抖。
不是激动。
是气的。
何大清那老王八蛋，带着寡妇跑路，就留一百块给俩孩子？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两个人，一百块，在这年头能撑多久？
勒紧裤腰带，省着吃杂粮窝头，最多半年。
半年之后呢？
喝西北风？
“操！”
他又骂了一句，但眼神没乱。
钱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何雨柱展开，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傻柱，我走了，别来找我。钱省着点用。信背面有条子，拿去鸿宾楼，找主厨，他是我师弟，你跟着他学艺。”**
翻过来。
果然有张介绍条，上面盖着个红手印。
鸿宾楼。
何雨柱在记忆里翻了翻——
四九城有名的饭庄子，公私合营还没开始，现在还是私人老板开着。
何大清以前就是厨子，留这么条路，倒也算……没完全丧良心。
“学艺……”
何雨柱捏着条子，心思转得飞快。
这年头，四九城军管，没个正经来历，街上乱晃都可能被当可疑分子抓起来。
有介绍条，至少能混进鸿宾楼当个学徒。
学徒没工钱，但——
“在饭店干活，饿不死。”
剩菜剩饭，后厨边角料，随便捞点都够他和妹妹填肚子。
先把吃饭问题解决了，再图以后。
不然等这一百万花光，俩小孩真得饿死在这四合院里，到时候那群禽兽怕是连席都不肯摆一桌！
正想着，肚子“咕噜”一声叫。
何雨柱这才感觉到饿。
前身估计因为爹跑了一直懵着，没怎么吃东西。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昏黄，下午四五点的样子。
该做晚饭了。
家里米缸快见底了，菜更是没有。
何雨柱抽出一张十万块的票子（相当于后来十块钱），塞进兜里。
推门。
冷风呼啦一下灌进来，刮得脸生疼。
中院。
四合院分前中后三进，他家就在中院西厢房。
对面东厢房住着一大爷易中海一家，旁边耳房是贾张氏和贾东旭——对了，这会儿贾东旭还没娶秦淮茹呢。
前院住着三大爷阎埠贵，后院是二大爷刘海忠、许大茂和聋老太太。
何雨柱扫了一眼院子——
石桌石凳边上，坐着个小丫头。
五六岁模样，穿着红棉袄，扎两个小辫，脸冻得有点红，正晃着两条小短腿发呆。
那是何雨水。
他妹妹。
小丫头听见开门声，扭头看过来。
眼睛一亮。
“哥哥！”
她脆生生喊了一句，从石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就跑过来，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腿。
“哥哥你醒啦！你睡了好久……”
何雨柱低头。
小丫头仰着脸，眼睛清澈得能照见人影，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过。
记忆翻涌——
原主对这小妹妹其实挺疼的，何大清跑后，小丫头吓得一直哭，原主抱着哄了半天才睡。
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但下一秒就硬了。
疼归疼，可现在他是何雨柱。
一个知道未来这丫头也会被那群禽兽影响、变得有些自私冷漠的何雨柱。
“这一世，得掰回来。”
他暗自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