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提到房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易中海却老神在在,端着茶杯又呷了一口,那模样,活像庙里稳坐莲台的泥菩萨。
“急什么?”
他声音慢悠悠的,透着股算计惯了的从容。
“贾家盯上那两间房,那是贾张氏急着给她儿子娶媳妇儿。”
这事儿院里隐隐有风声。
贾东旭要说亲了,听说对方是个农村姑娘。
按贾张氏那泼辣抠搜的性子,城市户口的儿子娶农村媳妇,本该是她跳脚骂街的戏码。可这回,她居然松口了——那姑娘得是什么天仙条件?易中海心里门清,无非是图贾家城里户口,嫁进来好翻身。贾张氏估摸着是看中人家彩礼少,甚至还能倒贴点。
贾家就一间屋,儿子娶了媳妇,往哪儿住?
正好,何大清跑了。
两间空房摆在那儿,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怕是早盯出血了。
“要是能让傻……柱子兄妹让出一间,贾家往后可就宽裕了。”一大妈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同样的精光。
易中海摆摆手。
“他们想他们的。”
他易中海图什么?他没儿子,不用留家产。他图的,是后半辈子有人端茶送水、摔盆打幡!
养老,才是头等大事。
眼下,他的主要目标,是贾东旭。
那小子机灵,会来事儿,在钢厂当个学徒,自己稍微使点劲就能把他弄成正式工,再收作徒弟。师徒名分一绑,技术掐在手里,还怕贾东旭不乖乖养老?
至于何雨柱?
备胎罢了。
今天院门口那番交锋,算是提前落个闲子。投资?还早。
“他不是说要去鸿宾楼当学徒么?”易中海眯着眼,“先看看。学徒三年,苦哈哈的,能不能熬出头还两说。要是连灶台都摸不上,就是个没出息的,老子还看不上呢!”
一大妈听着,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散了。
自家老头子这算计,环环相扣,稳得很。
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带着个五岁拖油瓶,爹跑了,手里那点钱花完就抓瞎。到时候,还不是要求到他们这些“长辈”头上?
易中海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兄妹走投无路、自己“雪中送炭”的场景。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胜券在握的弧度。
“等着吧。”
“日子还长。”
……
中院,何家。
何雨柱提着菜,敲了敲门。
“雨水,哥回来了。”
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门栓拉开,何雨水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哥!”
“饿了吧?”何雨柱进屋,反手带上门,把冷风关在外面,“等着,哥给你做好吃的。”
他提着东西钻进所谓的“厨房”——其实就是屋角搭了个简易灶台,一口铁锅,一个破风箱。
何雨水小尾巴似的跟过来,小巧的鼻子吸了吸,眼睛瞬间瞪圆。
“哥!是肉!我闻到肉味了!”
何雨柱乐了,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狗鼻子啊你?行,今天哥给你露一手,红烧肉!”
他挽起袖子,从篮子里拿出那块五花肉。
肥瘦相间,一层白一层红,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何雨水咽了口口水,小手主动伸向土豆:“哥,我帮你洗菜!”
“不用。”
何雨柱按住她的小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你去看看书。不是快开学了么?课本多温习温习。”
何雨水愣了愣。
这年头,穷人家的孩子,五六岁帮家里干活再正常不过。烧火、摘菜、看弟弟妹妹,谁不是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