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洞外火把如昼。
“她果然回来了!”王公公尖笑,“放烟!熏死她!”
浓烟滚滚灌入洞中。薇儿屏息躲入密室,却见通风口也被堵死。
氧气渐稀,她头晕目眩。恍惚间,先祖骸骨似在低语:“以血续脉……”
她咬破手腕,将血滴在硒矿上。
矿光骤亮!菌丝图投影变幻,显出逃生密道——直通崖底冰河!
她拼尽最后力气爬入地道。身后,王公公带人冲入主洞,只见到空铁匣与枯骨。
“搜!她一定拿了矿脉图!”王公公暴怒。
冰河刺骨,薇儿几近冻僵。幸得石叔早年在此藏有干粮与药包。她吞下“雷火菇”粉(可促血液循环),稍缓体力。
就在此时,河面浮起一物——竟是顾昭的飞刀!刀柄系布条,上书:
“周慕白已知矿脉事。速赴京。白莲教欲炸山,冬至前毁七星眼。——顾”
“炸山?!”薇儿浑身冰冷。
若七星菌眼全毁,五台地脉彻底断裂,不仅金顶天花绝迹,更可能引发山体崩塌、水源污染——整个晋北将成死地!
她挣扎起身,望向京城方向。
必须抢在冬至前,让皇帝知道真相。
可如何证明?仅凭一本《菌谱》,朝臣必斥为妖言。
除非……她能带回“活证”。
目光落在冰河深处——那里,一点微光闪烁。
是金顶天花!石叔所护真品,竟在冰下生长!
她凿开冰层,小心翼翼捧出那簇纯白小菇。伞盖如玉,边缘金线流转,触手温润,似有心跳。
“你愿随我去救山吗?”她轻语。
蘑菇微光一闪,如点头。
七日后,太原城郊。
薇儿混入运煤车队,藏身草料堆中。怀中金顶天花以硫磺菌包裹,维持活性。
城门口,东厂番子严查过往行人。“凡携山货者,一律扣押!”
她屏住呼吸。忽听身后马蹄急响。
一队锦衣卫疾驰而至,为首青年玄衣佩剑,朗声道:“奉钦天监令,征调药材入京!此车归我!”
番子不敢阻拦。薇儿从草料缝隙望去——竟是顾昭!
他怎会在此?
马车驶出十里,顾昭掀帘:“出来吧,林姑娘。”
薇儿现身,警惕问:“你不是被羁押?”
“周少监以‘观星需菌’为由,保我出狱。”顾昭苦笑,“实则,陛下昨夜又见幻影,言‘五台山崩,紫微坠’。钦天监奏:地脉异动,需灵蕈镇之。”
“他们终于信了!”薇儿激动。
“别高兴太早。”顾昭神色凝重,“严嵩已派工部侍郎赴五台,以‘修驿道’为名,实则铺设火药。冬至子时,七星同炸。”
薇儿如坠冰窟:“只剩三日!”
“所以,”顾昭凝视她怀中微光,“你带它来了?”
她点头,揭开硫磺菌——金顶天花在车厢中熠熠生辉,如握星辰。
顾昭单膝跪地,郑重一礼:“此菇入京,可救江山。林姑娘,你已不是贡户之女,而是护国之人。”
车轮滚滚,驶向紫禁城。
而五台山上,王公公正指挥民夫,在雷击松根下埋入百斤火药。
冬至将至,七星待焚。
一场关乎山河存亡的倒计时,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