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苏微眼神一寒,握着本子的手举得更高。
“这本子里的内容,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或者把它毁了,我立刻就去厂纪委,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背出来。”
“到时候,不光你苏建城要身败名裂,你刘云霸占我妈单位房子的事,也得好好算一算!”
刘云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被苏微眼中的狠厉震慑住了。
那是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绝,让她毫不怀疑,苏微真的会说到做到。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苏建城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良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认栽了。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儿,今天给他上了一堂最惨痛的课。
她手里握着的,是他的命脉。
苏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凉。
她将笔记本收好,拉开一张椅子,坐到了苏建城的对面,开始了真正的谈判。
“我的条件很简单,三件事。”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第一,写一份断亲书,签字画押。从今往后,我与苏家再无任何瓜葛,我的婚丧嫁娶,你们无权干涉,我也无需对你们尽任何养老送终的义务。”
苏建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断亲?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第二。”
苏微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继续说道。
“我妈当年去世,留下一笔五百块钱的抚恤金,你一直说给我存着,现在,我要拿回来。另外,这些年我参加工作,工资也全数上交,一分没留。你们把我卖给王家,彩礼开价一百二十块。我不要多,除了那五百块,你再给我二百块,作为我这些年青春和劳动的补偿。一共七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七百块!
刘云倒吸一口凉气,尖叫起来。
“你抢钱啊!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七百块,无疑是一笔巨款。
“有没有,你们自己清楚。”
苏微的目光扫过刘云手腕上那只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和她为了给儿子苏军买“飞跃”球鞋而托关系的劲头。
苏建城这些年捞的油水,远不止这点。
“我的耐心有限。你们也可以不给,我现在就去厂里。”
苏微作势要起身。
“别!”
苏建城一把按住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给……”
他知道,跟前途和自由比起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苏微重新坐下,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第三,把我的户口本给我。”
她盯着苏建城,一字一顿。
“现在,立刻,马上。”
户口本,是她能在这个世界上自由行走的唯一凭证。
也是她开启新生的钥匙。
苏建城闭上眼睛,脸上满是挣扎和不甘。
他辛苦算计半生,没想到最后会栽在自己女儿手里。
他只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