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让苏建城和刘云都愣住了。
他们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自己认识哪个叫陆锋的人。
“陆锋是谁?你别在这胡编乱造!”刘云尖声叫道。
“你们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苏微神色淡漠,语气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
“你们只需要知道,他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人。如果你们还想打我或者这个孩子的主意,他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前世,她仓皇出逃后,在一个小诊所查出怀孕,当时她万念俱灰。
唯一的念想,就是那荒唐一夜后,那个男人塞给她的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北山军区,陆锋。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是否可靠。
但此刻,“陆锋”这个名字,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剑,足以斩断苏家所有不该有的觊觎和纠缠。
看着苏建城和刘云那副疑虑重重的样子,苏微知道,光靠一个名字还不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昨晚用左手模仿医生笔迹伪造的“妊娠证明”,上面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她将纸拍在桌上。
“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陆锋让我安安稳稳地等他,他处理完部队里的事,就会来接我。”
“你们要是敢在这期间耍什么花样,败坏我的名声,让他知道了……”
苏微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苏建城和刘云被彻底镇住了。
“部队里的人”,这五个字在八十年代有着非凡的魔力。
再加上苏微此刻镇定自若、有恃无恐的态度,让他们不得不信了七八分。
他们怕的不是苏微,而是那个素未谋面的“陆锋”,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权势。
如果真为了一个已经断绝关系的女儿,得罪一个部队里的人,那绝对是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之后,苏建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走吧。”
“从此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父亲。”
“我只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我们……再无瓜葛。”
目的,终于达成。
苏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转身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拿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以及母亲留下的一张已经褪色的黑白照片。
当她再次走出房门,路过客厅时,苏建城和刘云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曾经让她感到窒息的咒骂和算计,此刻都化为了死寂。
苏微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有些刺眼,却带着久违的暖意。
身后,是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
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过去。
苏微站在筒子楼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空气中没有了煤烟和霉味,只有自由的味道。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那七百块钱,那张写着“北山军区,陆锋”的纸条,以及薄薄的户口本。
城市的喧嚣在她耳边逐渐清晰起来。
前路是完全未知的远方,是一个她只知道名字的男人,和腹中一个正在悄然孕育的新生命。
她该怎么走下一步?
那个叫陆锋的男人,会承认她和这个孩子吗?
苏微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由她自己做主。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眼神清澈而坚定。
北山军区。
陆锋。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