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邦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尽管心中充满了好奇与震惊,秦舒等人还是带着复杂的心情,退出了正厅。
沈雨柔失魂落魄地被王丽搀扶着,她甚至不敢去看秦振邦的眼睛。
瘫坐在地的廖神医,也被警卫员“请”了出去。
很快,诺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了苏微、陆锋,和躺在临时铺好的地铺上的秦振邦。
“你也出去。”
秦振邦的目光,落在了陆锋身上。
陆锋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苏微。
苏微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陆锋这才沉默地转身,守在了门外,像一尊门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厅内,恢复了安静。
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秦振邦靠在软枕上,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这个刚刚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外孙女,心中百感交集。
“你叫苏微?”
老人家的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是。”苏微应道。
“好,好一个苏微。”
秦振邦的目光,在苏微那双冷静的眼眸上停留了很久。
“刚才那些急救的法子,是谁教你的?”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十宣放血,倒不是什么秘密法门,很多老中医都知道。
但像苏微这样,判断精准,手法利落,并且能结合物理降温、引血下行等多种手段,形成一套完整、高效急救方案的,他闻所未闻。
更何况,她对药物和食材之间相克的了解,精准得可怕。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能拥有的知识。
苏微知道,这是最重要的考验。
她的回答,将决定秦振邦对她的最终态度。
“没人教。”
苏微平静地回答。
“我养父母家穷,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久病成医。后来下乡,见到的生老病死多了,就自己瞎琢磨,看了一些医书。”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既符合她的人设,又为她的能力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来源。
“瞎琢磨?”秦振邦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瞎琢磨就能辨认出‘毒燕’?瞎琢磨就能断定药物冲突?”
他显然不信。
苏微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外公,我是不是您的亲外孙女,那块玉佩和张伯年的证词,已经足够证明。”
“至于我懂什么,会什么,那是我自己的本事。”
“这些本事,能救人,也能自保。”
“今天,它救了您的命。这就够了。”
她的话,坦荡,自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我就是我,信与不信,在于你。
秦振邦定定地看着她。
许久,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好!说得好!”
“像!真像!”
老人家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你这脾气,这股劲儿,跟你母亲秦月,一模一样!”
“都是不肯服输,不肯低头的犟骨头!”
笑声过后,秦振邦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下来。
他朝苏微招了招手。
“孩子,你再走近些。”
苏微依言,走到他身边蹲下。
“你再给我看看,我这身子骨,到底是个什么毛病?还能有多少年活头?”
老人家的语气,像是在问家常,但苏微知道,他是在最后一次考较自己。
苏微伸出手,没有去学中医那样搭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