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给每人盛了一碗。
何雨水的那碗里,特意挑了两片最肥的肉,捣碎了拌在粥里。小丫头吃得“吧唧吧唧”响,满脸都是油。
“柱子,多吃点。”陈兰香给儿子碗里夹了两片肉,“你正长身体,又用功读书,得补补。”
“妈,您也吃。”何雨柱给母亲夹了一片。
一家四口,围坐在小桌边,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吃着这顿难得的肉菜。
虽然肉少,虽然菜简单,但这一刻的温暖,是金钱买不到的。
何雨柱慢慢吃着,心里却在警惕。肉香飘出去这么久,院里不可能没人闻到。
以他对院里那些人的了解,早晚会有人找上门来。
果然,刚吃了没几口,门外就传来了拐杖敲地的声音,还有一个尖利的声音:
“何大清!何大清在家吗?”
何雨柱心里一沉——聋老太太。
何大清愣了一下,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聋老太太那张阴沉的脸就出现在门口。她眼睛往屋里一扫,立刻就看到了桌上的锅,还有锅里剩下的肉和菜。
“哟,吃饭呢?”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吃了吗?要不……一起吃点?”何大清客气地说,但语气里透着勉强——锅里就那么点东西,自家人都不够分。
聋老太太却没接话,自顾自地走了进来,拐杖在地上敲了敲:“何大清啊,我今儿来,是想问问,上个月的房租,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啊?”
何大清一愣:“房租?不是……不是缓到月底吗?咱们说好的。”
“是说好了。”聋老太太在屋里转了一圈,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到处扫视,“可我这两天手头紧,等不及月底了。你看,你能不能……先把房租给我?”
何大清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聋老太太这是故意找茬。
房租说好月底交,这才月中,她突然来要,分明是闻着肉香来的。
“老太太,我……”何大清为难地说,“我手里真没现钱。今天接活的工钱,主家说月底一起结。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聋老太太冷笑一声,“何大清,不是我说你,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都能炖肉吃了,还跟我说没钱交房租?”
她走到桌边,用拐杖指了指锅里的肉:“这肉……不便宜吧?有钱买肉,没钱交房租?你这是……不把我这个房东放在眼里啊!”
陈兰香赶紧站起来:“老太太,您别误会。这肉是孩子他爹今天帮厨,主家给的,不是买的。我们……”
“主家给的?”聋老太太打断她,“主家这么大方?给肉不给钱?谁信啊?”
她看着锅里剩下的肉,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嘴上却说:“我不管你这肉是哪来的。我就问你,房租,今天能不能交?”
何大清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聋老太太今天是铁了心要找茬。
交房租是假,要肉是真。
“老太太,我手里真没钱。”他咬着牙说,“要不……您看这肉,您端走?就当……抵一部分房租?”
这话一说,聋老太太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板起脸:“何大清,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来收房租的,不是来要饭的!你这肉……我能要吗?”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的肉。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这个聋老太太,又当又立,想吃肉还非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站起来,走到锅边,拿起勺子,舀了最后一片肉,放进自己碗里,然后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聋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