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雪花，都不再是凡间那种柔软的结晶，它们边缘锐利，内部蕴含着能够冻结灵魂的寒意。
罗维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他想慢。
是这片空间本身的法则，在排斥着一切外来者。
前方。
视野的尽头。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景，占据了整个天地。
那是一个呈螺旋状的、缓缓转动的冰蓝色空间漩涡。
它就像一只镶嵌在世界尽头的巨大眼眸，冷漠地注视着一切。光线在它的边缘被扭曲，吞噬，连时间都在那里变得粘稠。
通往约顿海姆的空间节点。
永恒冰眼的外层屏障。
隔着遥远的距离，罗维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蛮横不讲道理的极寒。
那是源自世界根源的冰冷。
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法则层面的冻结。
他体内的魔力，那股足以焚山煮海的能量，第一次出现了凝滞的迹象，运转速度被强行降低了百分之三。
“就是这里。”
罗维停下身形，悬浮在这片绝境的风雪中。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生灵望而却步的景象，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从灵魂深处涌起。
他的身体，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他体内的吞噬法则雏形，甚至不需要他主动催动，就已经开始自行运转。
一丝丝从那巨大漩涡中溢散出来的本源寒气，被他的身体捕捉，贪婪地吸收。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好纯粹的能量……”
“这还只是最外围逸散出的残渣。”
罗维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终极猎物时才会有的神采。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漩涡的核心深处，隐藏着一个怎样的存在。
一个纯粹的、庞大的、足以改变他生命本质的能量源。
“如果……”
“如果我能吞了里面的核心……”
“我的体质，我的法则，该会进化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所有的谨慎，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对进化的渴望。
没有丝毫犹豫。
罗维调整姿态，身体前倾，将自己变成了一枚蓄势待发的箭矢。
下一秒。
他一头扎进了那个冰蓝色的巨大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