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放下水壶，手指已经按在军刀柄上。树后那人影只闪了一下，但足够了。他没动，也没出声，火堆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闭上眼，耳朵不动，心却沉了下来。地面有震动，很轻，像是有人踩在落叶上慢慢挪。方向是西北，离他三十米，正绕着火堆外围走。脚步不急，也不乱，明显不想被发现。
林野把军刀抽出一截，又缓缓推回去。他左手摸向背包侧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纸包。这是他前两天用蜂巢烧过的灰混上湿树叶做的烟雾弹，没试过，但现在只能赌一把。
他把纸包捏在手里，靠在树干上，身体微微歪倒，像是睡着了。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猪肝还在烤，油脂滴下去，火苗跳了跳。
人影继续靠近。
十五米。
十米。
林野突然翻身，动作不大，只是换了个姿势，背对着火堆，像是无意识地调整睡姿。他顺手把直播手机往前推了半寸，镜头微微转向营地入口的方向。红灯亮着，信号满格。
七米。
对方停了一下。
林野没动，呼吸放慢，手里的纸包攥得更紧。
那人又动了，踩着枯枝的边缘，尽量不发出声音。他从侧面绕过来，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离火堆不到五米。手里握着东西，反着火光，是一把短刀。
林野猛地睁眼，左手一甩，纸包直飞出去，落在那人脚前三步远的地面上。
“砰！”
干粉炸开，一股浓烟腾起，带着刺鼻的焦味。那人吓了一跳，往后猛退，手一扬，短刀差点脱手。他捂住脸咳嗽，眼睛被呛得睁不开。
林野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拿刀，先扑到烟雾边缘，一脚踢翻火堆边的木棍，火星四溅。烟雾借着热气扩散更快，整个营地前半片都被遮住。
那人还在咳，抬手抹眼睛，刚看清一点，林野已经到了面前。
“谁派你来的？”
林野声音不高，但很稳。他站在三步外，手搭在军刀上，没拔，也没退。
那人愣住，喘着气往后退，想逃。
“站住。”林野说，“再动一步，我不保证你能走出去。”
那人停下，手还捂着眼，脸上全是灰。他左右看，想找路。
林野没逼上去，只是盯着他手腕。火光下，那人的左手腕上戴着一条黑色编织手环，上面绣着一个字——“强”。
林野扯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那人的手，直接推流。
“家人们，都看清了吗？”他说，“昨晚割我庇护所绳子的是他的人，今天晚上想杀我的，还是他的人。”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是王强干的！”
“这手环我见过！强哥直播间天天戴！”
“铁证如山啊！”
林野把手机举高，让镜头拍得更清楚些。那人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身要跑。
林野没追。
他知道这人不敢真动手。敢来的，都不是主谋。
他收起手机，重新点火。火堆烧起来，猪肝还在，他捡起来翻了个面，继续烤。
直播人数蹭蹭往上涨，两万八变成三万六，还在涨。
他咬了一口猪肝，嚼了几下咽下去。味道有点焦，但还能吃。
手机忽然震动，弹出一条跨频道通知。画面一闪，切到了另一个直播间。
王强坐在镜头前，脸黑得像锅底。他盯着屏幕，手指敲着桌子。
“不可能。”他说，“他怎么可能知道？”
旁边助手小声说：“是不是阿虎太蠢了，被人抓到了？”
“闭嘴！”王强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子让他去吓唬一下，谁让他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