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条弹幕飘过：
“张磊说：失血过多，他活不过今晚。”
林野眼神一冷。
他知道这话是谁放出来的。平台高层才有权限往直播间塞这种后台评论。明摆着是冲着他来的。
他没回话，只是把胶布塞进嘴里叼住，双手撑地，一点一点挪到树边。背靠着树干坐下，总算稳住了身子。
左腿伸直，右腿蜷着。他解开裤带，把左边裤管往上卷，露出伤口。皮肉翻着，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在脚踝处汇成一道细线。
他撕开胶布，绕着大腿缠了两圈，试图压住血管。可胶布太窄，粘性也不够，刚绕上去就被血浸湿，滑了下来。
试了三次，没用。
他扔掉胶布，靠在树上喘气。额头全是汗，衣服贴在背上，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天快黑了。
他知道今晚不好过。没人来救，也不能走。伤口会感染，失血会让体温下降，再加上毒雾可能从水沟里冒出来，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但他没喊，也没叫。
只是伸手进背包，摸出那根之前捡的短棍。木头的，一头削尖了，像是临时做的武器。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拄着它，试着站起来。
左腿一挨地就疼，右腿支撑不住，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又跪回去。他咬牙撑住短棍，硬是把身体拉直。
站住了。
虽然摇晃，但站住了。
他对着镜头说：“我还能动。”
弹幕又乱了起来。
“别走了！”
“你就坐着等救援吧！”
“再走真要出事了！”
林野没理。他看向绑在树上的阿虎。那人缩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说他们给你五百块？”林野问。
阿虎抬头，嘴唇动了动：“我……我没想害你……”
“那你知不知道，踩这种夹子的人，轻则残废，重则死在荒里？”林野声音不高，“五百块买别人一条命，你觉得值？”
“我不知道会这样……强哥只说让我布个陷阱……吓唬一下……”
“吓唬？”林野冷笑，“那要是我不小心踩断动脉呢？谁给我收尸？”
阿虎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野不再看他。他转过身，拄着短棍，一步一步往回走。每走一步，左腿就像被刀割一下，右腿也跟着发抖。
但他没停下。
走出五米，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了一声。
身体一软，短棍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去。
他伸手去抓旁边的树根，指尖擦过树皮，差一点就够到。
最后还是没撑住。
膝盖先着地，接着整个人倒在泥里。手机支架晃了两下，没倒，镜头依旧对着他趴着的身影。
他趴在地上，一只手还往前伸着，像是还想爬。
血从裤管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腐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