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村后山,晨曦微露,薄雾如纱。
然而,这片本应静谧的墓园,此刻却被两道截然不同的锋锐气息彻底撕裂。枪风呼啸,剑吟清越,金属碰撞的爆鸣声如同战鼓,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飞向远天。
北公望单手持枪,玄铁大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没有炫目的技巧,只有最基础、最直接的刺、挑、扫、砸。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带着一股沙场喋血、不死不休的惨烈煞气。
三百载修真界的生死搏杀,早已将战斗本能刻入灵魂,化繁为简,招招致命。
耕四郎神色沉静,双手稳握“五轮正宗”。他的剑招同样朴实无华,格挡、卸力、反击,如同教科书般标准,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圆融。
任凭北公望枪势如何狂暴凶猛,他的刀总能出现在最恰当的方位,以最小的力量拨开或架住枪锋,如同磐石面对惊涛,岿然不动。偶尔一道反击,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逼得北公望不得不回防。
“叮!铛!锵!嗙!”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交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在枪尖与刀刃之间不断迸溅,又在晨雾中迅速熄灭。两人的身影在墓碑间、古松下、空地上高速交错、分离、再碰撞。脚下,昨日被北公望煞气浸染过的泥土,此刻被踩踏得更加凌乱坚实,草叶化为齑粉。
这是最纯粹的身体素质与基础武技的碰撞。北公望胜在力量诡异雄浑,枪法历经千锤百炼,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邪性;耕四郎则强在根基扎实无比,剑意沉凝如山,经验老辣,以静制动。
转眼间,上百回合已过。两人气息非但没有紊乱,反而越发高涨,眼中对彼此的欣赏与战意也愈发浓烈。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种酣畅淋漓的较量,对双方而言都是难得的体验。
然而,试探与热身,终究有尽头。
北公望眼中精光一闪,在一次枪杆与刀身重重撞击后,借力向后滑退数步。他并未追击,反而双手握住枪杆中段,腰身猛拧,将玄铁大枪如同风车般抡圆,而后朝着数丈外的耕四郎,凌空一记凶狠无比的斜劈!
“嗤——啦——!”
空气被极度压缩、撕裂!一道长约丈许、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灰黑色电芒的半月形气刃,脱枪而出!它并非飞翔斩击那般纯粹,更像是真元、煞气与枪意强行糅合压缩后的产物,带着一股撕裂、侵蚀的邪异气息,无声却迅疾地斩向目标!
剑气?或许更该称之为“枪罡”!
耕四郎眉头微挑,并未选择硬接这看起来就不太稳定的攻击。他脚步轻移,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侧方飘开,衣袂翩然。
“轰!!!”
灰黑色枪罡斩空,狠狠劈在后方一块数人高的嶙峋巨石上。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和碎石簌簌落下的声响。待烟尘稍散,只见那巨石表面,竟被“啃”出了一个深达尺余、边缘焦黑腐蚀的恐怖豁口!威力或许不如正统飞翔斩击集中,但这附加的侵蚀效果,却更显诡异难防。
“好诡异的招式。”耕四郎赞了一句,手中动作却不慢。他双手持刀,由下至上,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撩。
“嗡——!”
一道清亮如秋水、凝练如匹练的银色剑气激射而出!这道剑气纯粹、迅疾、轨迹笔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意念,瞬间划破数十米距离,直指北公望胸膛!这才是正统剑豪的飞翔斩击,将自身意志与力量凝聚于一点,追求极致的锋锐与速度!
北公望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双臂肌肉贲张,将缠绕着灰黑色武装色霸气的玄铁大枪横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