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橘子林的墓地里还残留着夜露的清寒。
北公望盘膝坐在一座墓碑旁，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识海中，人皇旗静静悬浮，旗面上的怨魂哀嚎已经平息大半——经过一夜的修炼，旗中储存的恶龙海贼团和海军支部的怨念煞气，已被《天魔噬魂诀》吸收了七七八八。
炼气八层的境界彻底稳固，真元与练气七层相比浑厚了近三成。北公望能感觉到，距离炼气九层还有相当距离，但照这个进度，如果再收割几批高质量的灵魂，突破应该不会太久。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想起昨晚贝尔梅尔复活的事，北公望摇了摇头。本意只是给古伊娜找个伴——半人半尸的存在毕竟特殊，有个同类能说说话也好。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把娜美和诺琪高的养母给转生了回来。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北公望低声自语，没把话说完。
修真几百年，他早已不信什么天命缘分。一切际遇，无非是因果交织下的必然。救娜美是因，得航海士是果；复活贝尔梅尔是因，后续的牵扯是果。如此而已。
正想着，林子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着犹豫，在墓地边缘徘徊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北公望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脚步的频率，那呼吸的节奏，是娜美。
“大、大人……”娜美在五米外停住，声音有些紧张，“您醒着吗？”
“嗯。”北公望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转过身。
然后他愣了一下。
不只是娜美。墓地的入口处，还站着两个人——贝尔梅尔和诺琪高。三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娜美还是那身橙色短袖和牛仔短裤，诺琪高穿着蓝色背心和长裤，贝尔梅尔则是一套简单的灰色工装，深红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三人的眼睛都有些红肿，显然昨晚哭了不少时间。但此刻她们的眼神都很亮，特别是娜美和诺琪高，看向北公望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有事？”北公望问。
娜美深吸一口气，上前三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跪，是五体投地的大礼——整个人匍匐在地，额头触地，双手平伸在前。这是东海一些岛屿上最高规格的谢礼，通常只对救命恩人或神明使用。
“感谢大人复活我母亲！”娜美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份恩情，我……”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诺琪高也跪了下来，同样行了大礼。
“感谢大人！”诺琪高的声音更沉稳些，但同样充满真挚。
贝尔梅尔没有跪，但也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小鬼，多谢了。虽然你年纪不大，但这恩情，我贝尔梅尔记一辈子。”
北公望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修真几百年，他受过无数次跪拜，有感恩戴德的，有乞求饶命的，有被迫臣服的。早就麻木了。
“小事一桩。”他淡淡开口，“本来也只是想着给古伊娜找个伴，没想到是你母亲。”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把复活说成“找伴”，仿佛贝尔梅尔只是个顺手为之的实验品。
但娜美三人没有生气。相处这几天，她们已经多少摸清了北公望的性格：表面冷漠，做事狠辣，但言出必行，且对自己人其实不错。至少，他从没亏待过船上的人。
娜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开口：“大人，我……我想求您一件事。”
“说。”
“我母亲……能不能留在可可西亚村？”娜美小心翼翼地说，声音越来越小，“她刚复活，我想让她在村子里安度晚年，不用再跟我们出海冒险……”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北公望，生怕对方生气。
北公望确实微微皱眉。
他复活贝尔梅尔，本意确实是给古伊娜找个伴，但也算多一个战力——贝尔梅尔生前是海军，战斗经验丰富，半人半尸的体质让她有不俗的战斗力。留在村子里，等于浪费了这个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