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杨厂长家出来,何雨柱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夜风带着冬末的寒意,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胸膛里燃烧的那一团火。
那股热流,从心脏出发,沿着每一根血管,奔涌到身体的最末梢,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烫。
厂长派车送他回宿舍的好意,被他笑着谢绝了。
他现在不想坐车。
他想走一走,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脚下这片即将被彻底改变的土地。
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实。
每一步,都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他的新时代。
脑海里,杨厂长的话语还在一遍遍回响。
“初中、高中的全套课本……”
“职工夜校,一个课时都不许缺!”
“将来有机会,要去考大学!”
这些词句,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已经铺开在他面前的,一条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康庄大道。
厨子?
从今晚起,这个身份只是他的起点,绝不是他的终点。
他何雨柱,要用知识做阶梯,一步步爬上去,爬到足够高的地方,去看看那些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风景。
这条路,是杨厂长亲手为他指明的。
这份恩情,重逾泰山。
何雨柱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抬头看着被云层遮蔽的夜空,只觉得那浓重的黑暗背后,藏着万丈光芒。
为了抄近路,他拐上了一条废弃的铁道。
这里是厂区边缘,铁轨早已锈迹斑斑,两侧堆满了废弃的工业零件,在夜色中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风声在这里变得尖利,呼啸着穿过生锈的钢架,发出呜呜的怪响。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碎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
那持续不断的风声里,混入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声音极为尖锐,带着撕裂空气的凶狠,正从他后脑的方向高速袭来!
何雨柱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下达指令,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没有回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以左脚为轴,腰腹猛然发力,整个身子硬生生向右侧横移了半步!
一个极限的侧身闪躲!
“当!”
“当!”
两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炸响!
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两根闪烁着油腻寒光的钢管,狠狠砸在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铁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股凌厉的劲风,甚至刮得他后背的工服猎猎作响。
若是慢上零点一秒,现在他的后脑,已经被砸成一滩烂泥。
何雨柱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方才的兴奋与憧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漠。
两个蒙着脸的男人,一左一右,将他堵在了铁轨中央。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半米多长的钢管,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标准的攻击姿态,眼神里透着亡命之徒的凶狠与贪婪。
“小子!识相的,把工资交出来!”
左边的那个歹徒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何雨柱的目光,却没有看他们的脸。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卡尺,正在快速地扫描着对方的身体。
左边的人,重心偏右,右肩肌肉隆起,是个右撇子,下一击多半会从右上至左下。
右边的人,呼吸急促,眼神游移,握着钢管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是个新手,或者说,是个胆小鬼。
这两人,正是公安局挂号通缉了许久的抢劫团伙余孽。他们流窜作案,手段狠辣,专门挑看起来年轻的单身工人下手。
他们已经盯了何雨柱这个“肥羊”很久了。
在他们看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刚发了工资,又是深夜独行,简直是送到嘴边的完美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