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当初那辆载着何雨柱兄妹驶离四合院的公交车，仿佛将那个充满算计和鸡毛蒜皮的院子，彻底甩在了时间的洪流之后。
光阴轮转，已是半年。
轧钢厂，夜。
巨大的厂区沉浸在寂静里，只有几处关键岗位还亮着灯，如同趴伏在黑夜中的钢铁巨兽，偶尔发出一两声沉闷的呼吸。
厂长办公室旁，一间原本是杂物间的屋子，此刻灯火通明。
这里是“材料工艺研究室”。
何雨柱的专属办公室。
他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略显疲惫的脸。
桌上，一杯浓茶早已凉透。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三长两短，是约好的暗号。
“进。”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门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满手油污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是二车间的主任，老刘。
“何顾问，您还没歇着呢？”
老刘哈着腰，手里捧着一个用布包着的零件，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东西放下。
这半年，他在轧钢厂“技术顾问”的位子上，坐得稳如泰山。
凭借脑中【工程学】赋予的超越时代的知识，他随手点拨的几个小改动，就让厂里几条老旧生产线的效率翻了番。
他设计的几个新卡具，更是直接解决了困扰厂里数年的废品率问题。
威望，不是靠人际关系处出来的，是靠实打实的业绩砸出来的。
如今的何雨柱，在轧钢厂，尤其是技术工人的圈子里，就是神。
他的“材料工艺研究室”也从一个只有杨厂长特批的空壳子，变成了全厂的香饽饽。哪个车间想搞技术革新，哪个班组想提升产品优良率，都得先来他这里拜码头。
“何顾问，您看，还是老毛病。”
老刘小心翼翼地揭开布，露出一个刚报废的轴承。
“按您给的图纸和工艺，精度绝对没问题，可就是不耐磨。高强度一运转，不到俩钟头就得报废。”
何雨柱捻灭了烟头，拿起那个轴承。
他的手指在磨损处轻轻拂过，感受着那粗糙的金属表面。
“热处理的温度和时间，严格按我说的做了？”
“做了！我亲自盯的！半点不敢马虎！”
老刘拍着胸脯保证。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工艺没问题，设计没问题，问题出在钢材本身。
这半年，他过得顺风顺水，妹妹何雨水也背上了新书包，成了光荣的小学生。每天放学回家，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快活得让他觉得之前的一切辛苦都值得。
生活的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只有何雨柱自己清楚，他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看不见，却坚硬无比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