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本王更衣,本王要去看望父皇。”
两个小太监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道。
“殿……殿下,外面禁卫森严,宫里好像出了大事,这时候去……怕是不太方便吧?万一冲撞了……”
“混账!”
朱桦眼睛一瞪,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嚣张王爷的做派,虽然因为长期“疯癫”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架势摆得十足。
“父皇病了,做儿子的去探望,天经地义!谁敢拦我?快去准备!”
见他似乎又要“发病”,两个小太监不敢再多言,生怕刺激到这位疯王爷,惹出什么麻烦,只好连忙进屋,手忙脚乱地替他找出了一套还算体面的亲王常服换上。
……
奉天殿内,药味尚未完全散去。
朱元璋已经醒了过来,靠坐在龙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悲痛与一丝暴戾。御医诊脉后只说是急火攻心,忧思过度,需要静养,开了安神静气的方子便退下了。
可朱元璋心里的惊涛骇浪,又如何是汤药能平息的?那模拟器推演出的画面和文字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刻在他脑子里,尤其是标儿在病榻上气息奄奄仍建言迁都的那一幕,反复撕扯着他的心。
培养呵护了三十几年的继承人,眼看着就要在几个月后撒手人寰,死在自己面前,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更让他憋闷的是,这骇人听闻的“预言”,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太子此刻还在返京途中,一切正常,他若说出来,谁会信?只怕所有人都会以为他疯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几个心腹太监,又仿佛穿透殿墙,看到了那些正在外殿等候召见、属于太子一系的淮西集团骨干,那些他原本为标儿登基后准备的六部官员……
此刻,看着这些人,他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欣慰,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甚至……杀意。若是标儿不在了,这些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他们会不会成为新君的隐患?
“陛下。”
凉国公蓝玉上前一步,他身材魁梧,是太子妃的舅父,与太子关系密切,脸上带着真切的担忧。
“您昨夜突然晕厥,臣等万分惶恐,不知陛下龙体……”
朱元璋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和那危险的念头,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
“咱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惊着了。你们都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让咱静静。”
他的语气不善,蓝玉等人虽然满腹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躬身行礼,退出了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