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带着哭腔和无限恐惧。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残余的洪兴仔们瞬间崩溃，仅存的那点斗志烟消云散。
他们惊恐地扔下武器，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争先恐后冲向夜总会大门，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恶鬼。
而东星这边，短暂的震惊过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怒吼。
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豪哥威武！”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冲啊！”
原本溃败的局势，因为高晋的出现和陈浩南的被擒，瞬间逆转。
高晋对这些喧嚣充耳不闻，只是面无表情地拖着半昏迷的陈浩南，一步步踏上楼梯，走向顶层的办公室。
沿途遇到的东星仔无不敬畏地让开道路，眼神里充满狂热与恐惧。
笃，笃，笃。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在办公室外响起。
“进来。”
陈天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被推开，高晋拖着陈浩南走了进来，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陈浩南扔在厚重的地毯上。
陈浩南闷哼一声，勉强支撑起身体，又咳出一口血沫。
他抬起头，染血的脸庞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办公桌后那个悠然坐着的身影。
陈天豪将还剩半截的雪茄搁在烟灰缸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陈浩南。
“陈浩南，”
陈天豪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礼貌性的问候，仿佛在招待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铜锣湾扛把子，洪兴双花红棍，久闻大名。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呸！”
陈浩南用尽力气，朝着陈天豪的方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没能吐到他身上，但那浓痰混合着血丝溅落在光洁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嘶哑着喉咙，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声音里充满刻骨的仇恨与鄙夷：
“陈天豪！你个卑鄙无耻的反骨仔！
偷袭暗算，不讲江湖道义！
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单挑！东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天豪听着陈浩南那充满不甘和愤恨的嘶吼。
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轻笑了起来。
他重新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手指悠闲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江湖道义？”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掂量一件不值钱的玩意儿，“陈浩南，你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向地上狼狈不堪的陈浩南。
“我们东星，和你们洪兴，非亲非故，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错了，我们有仇，而且是血仇。
地盘是仇，生意是仇，你死我活，更是仇。”
陈天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酷。
“这个江湖，早就不是什么忠义千秋的戏台子了。
说白了，就是利字当头，谁拳头大，谁刀快，谁就说了算。
今天你洪兴拳头硬，铜锣湾就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