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虎对着陈天豪抱了抱拳,满面春风,迈着轻快的步伐,
哼着小曲离开了办公室,甚至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天豪慢慢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盒,又取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醇厚的烟草香气。
无本的买卖。
陈天豪心中冷笑。
笑面虎以为他是急于求成的愣头青,想来摘桃子,分好处。
却不知道,从一开始,陈天豪就没打算兑现任何承诺。
像吴志伟这种,事前躲在后面看戏,等别人拼死拼活打开局面,眼看要收获果实了,
就跳出来想以“帮忙”的名义分走最大一块蛋糕的老狐狸,
他陈天豪见得多了,也最是厌恶。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早就给笑面虎安排上了。
对付这种贪得无厌,精于算计的“自己人”,他有的是办法。
那三百人,来得正好。
既是抵挡洪兴的炮灰,也是……他下一步计划的垫脚石。
陈天豪只希望,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翻脸不认账,甚至反过来吞掉笑面虎更多东西的时候,
这位总是笑呵呵的笑面虎,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笑得如此开心。
陈天豪将雪茄叼在嘴上,拿起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映亮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
洪兴总堂,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红木长桌泛着幽暗的光泽。
主位后面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义”字书法。
笔力遒劲,此刻却显得有些刺眼。
长桌两侧,洪兴十二堂口的坐馆悉数在列。
除了已故的大佬B。
还有正在处理澳门事务未能到场的太子。
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愤怒和隐隐的不安。
蒋天生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那双平时温和儒雅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刀。
他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堂主。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用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终于停下了动作,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这次紧急召集大家。”
蒋天生开口,声音沉缓,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
“没有别的事,就是为了铜锣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冰冷。
“大B,跟了我十几年。”
“为社团立下过汗马功劳,是铜锣湾的坐馆,也是我蒋天生的兄弟。”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痛惜和怒火。
“现在,他死了。”
“死在了东星一个刚刚上位的陈天豪手里。”
“死得不明不白。”
“连带着他手下的头马陈浩南,还有大天二,包皮,全都折了进去。”
“铜锣湾,我们洪兴经营了二十多年的铜锣湾。”
“一夜之间,插满了东星的旗。”
蒋天生猛地一拍桌子。
砰然巨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开,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