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豪走到距离韩宾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盒万宝路，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镀金的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
橘红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点燃了烟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吐出。
烟雾在霓虹灯光下氤氲开来，模糊了他脸上那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宾尼虎，韩宾。”
陈天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好大的胆子。”
“谁给你的勇气，带着这几只阿猫阿狗，就敢来砸我陈天豪的场子。”
“蒋天生吗，还是那个嘴上没毛的十三妹。”
韩宾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男人。
再看看他身后那些沉默得可怕，却散发着惊人压迫感的手下。
心头那因为初期顺利而滋生的狂喜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和强烈的被轻视的愤怒。
“陈天豪。”
韩宾将沾血的开山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陈天豪。
他怒极反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他妈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铜锣湾，从来都是我们洪兴的地盘。”
“你杀了大B，害死浩南，这笔血债，我们还没跟你算清楚。”
“今天，我就是来替兄弟讨债的。”
“讨债。”
陈天豪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歪了歪头，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周围那些受伤哀嚎的东星仔。
“那你打伤我这么多兄弟，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嗯？”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砸了我的场，伤了我的人，还跟我谈讨债。”
“韩宾，你是不是当大哥当久了，把脑子当坏了。”
“废话少说。”
韩宾知道言语上占不到任何便宜。
对方摆明了就是不讲道理，或者说，讲的是赤裸裸的强者道理。
他不再废话，猛地将开山刀一扬。
刀锋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刀口舔血，靠的不是嘴皮子。”
“有什么恩怨，手底下见真章。”
陈天豪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他将燃烧的烟蒂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轻轻碾灭。
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欣赏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冰冷。
“不错，还有点儿意思，像个带把的。”
陈天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货物。
“比那些只会在背后耍嘴皮子的废物强点。”
随即，他抬起右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如同驱赶苍蝇般轻描淡写，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个人的耳中。
“抓住他。”
“要活的。”
命令下达的瞬间，两道身影如同被按下开关的杀戮机器，骤然启动。
左边的白幽灵，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
白色的风衣下摆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疾掠而出。
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他没有拔刀，只是赤手空拳。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意，比任何利刃都要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