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重重地跌坐回松软的沙发上，昂贵的真皮沙发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脸上那因为酒精和畅想未来而产生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变得一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仿佛失去了焦距。
只是茫然地瞪着前方昂贵的波斯地毯。
嘴唇微微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韩宾，死了。
宾尼虎韩宾，洪兴十二堂主里最能打，最悍勇的几个人之一。
带着五百精锐，去攻打一个刚刚立足未稳的陈天豪，竟然败了。
不仅败了，连他自己都死了，被陈天豪杀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她空白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撞击着她所有的认知和自信。
大佬B死了，陈浩南死了，现在连韩宾也死了。
全都死在了陈天豪手里。
这个陈天豪，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手下那些狠角色，又到底是什么怪物。
无边的恐惧，难以置信的震惊，计划彻底破产的愤怒，以及盟友惨死带来的兔死狐悲。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瘫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发抖。
刚才的志得意满和畅快淋漓，此刻看来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包间里死一般寂静。
阿明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吧台边的两个女人也吓得缩在一起，偷偷看着失魂落魄的十三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啊！”
一声凄厉怨毒到极点的尖叫，猛地从十三妹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
抓起面前茶几上那个她刚才还用来畅饮的，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面镶嵌着巨大镜面的墙壁。
砰，哗啦。
水晶酒杯瞬间粉身碎骨，晶莹的碎片和残存的酒液四散飞溅。
巨大的镜面也被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映照出十三妹那张因为极致愤怒和仇恨而扭曲变形的脸。
“陈天豪！”
十三妹胸口剧烈起伏，目眦欲裂。
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血，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我十三妹对天发誓，不将你碎尸万段，不把你东星在铜锣湾的旗连根拔起，我誓不为人！”
“我和你，势不两立！”
……
帝皇夜总会，顶层办公室。
硝烟与血腥似乎已经散去，但权力与算计的气息却更加浓烈。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夜风吹入，卷走了部分浑浊的空气，却带不来丝毫宁静。
陈天豪姿态闲适地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后仰，翘着二郎腿。
他手里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古巴雪茄，却没有立刻抽。
只是任由那醇厚的烟雾袅袅升起。
他半眯着眼睛，似乎在享受这片刻战斗间歇的宁静，又似乎在思考着更深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