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没有留在宫中,而是只带了贴身侍卫统领王虎,微服出了宫禁,直往城东的观星楼而去。
观星楼是朱元璋登基后下令修建的,楼高近百尺,是整个南京城,乃至整个大明最高耸的建筑。耗费钱粮巨万,曾引得一些御史私下非议。此楼周围二十丈内,由最忠诚的亲军严格把守,严禁任何人靠近,显得神秘异常。
朱元璋来到楼下,对紧随其后的王虎吩咐道。
“在此等候,未经传唤,任何人不得近前。”
王虎躬身领命,按刀而立,如同铁塔般守在入口处。
朱元璋独自一人拾级而上。楼梯盘旋,越往上走,夜风愈凉。登至顶层,是一个宽阔的八卦平台。平台边缘,设有一张案几,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青年正伏在案前,手捏着一只白玉酒杯,似醉非醉地望着脚下沉睡的京城万家灯火。
他身形颀长,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仿佛闪烁着微光。
这青年便是苍砚。
一个在朱元璋还是“朱重八”时便已相识的故人。
朱元璋没有立刻出声打扰,他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还是苍砚头也未回,轻笑一声开口道。
“来了?”
朱元璋这才走上前去,脸上带着难得的、甚至有些刻意的笑意。
“苍先生好雅兴。”
苍砚终于转过头,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坐吧。看你这样子,是又有难处了?”
朱元璋没有在意他那略显随意的态度,反而依言坐下,姿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确有一事,思来想去,唯有来请教先生。”
“讲。”
“朕……我想请先生出山,助我治理这大明天下。”
朱元璋看着苍砚,语气郑重。
苍砚闻言,原本有些迷离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打量了一下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朱元璋继续道。
“先生,从当年在黄觉寺外相识至今,你一路默默支持。我朱重八一个讨饭的和尚,能有机会走到今天,坐上这九五至尊的位置,全靠先生在背后一次次指点迷津。
这是天大的恩德。
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我真心实意,想请先生出山,共享这荣华富贵。”
他这番话说的极为诚恳,甚至不惜以“我”自称,提起了当年的旧称“重八”。
苍砚放下酒杯,摇了摇头。
“重八,你是有大气运在身的人。我当年不过是顺势而为,稍作提点罢了。你能有今日,是你自身奋斗所致,并非全是我的功劳。”
“先生过谦了!”
朱元璋却固执起来。
“若非先生的推算法能勘测天机、预测未来,让我总能料敌于先,把握时机,这乱世之中,我朱重八岂能如此容易扫平群雄,成就帝业?先生之能,堪比张良、刘伯温!”
苍砚看着朱元璋认真的表情,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并非此世之人,乃是从一个遥远的未来穿越至此,机缘巧合结识了尚未发迹的朱重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