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见到刘基,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刘先生,陛下有请,请随奴婢前往勤政殿一趟。”
刘基心中那丝不安陡然放大。陛下清晨相召,所为何事?莫非与太子有关?他不敢怠慢,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稍作停顿,便颔首道。
“有劳公公带路。”
他跟随在太监身后,一路无言,心中却是思绪翻涌。不多时,便来到了庄严肃穆的勤政殿。
殿内,朱元璋正伏在宽大的御案后批阅奏章,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刘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放下手中的朱笔。
“伯温来了,坐。”
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锦墩,态度颇为随和。同时,他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挥了挥手,大太监会意,无声地躬身退出了大殿,并轻轻带上了殿门。
刘基依言坐下,心中却更加忐忑。陛下屏退左右,单独召见,恐怕所言非同小可。
朱元璋并未立刻切入正题,反而像是拉家常般关切地问道。
“伯温啊,近日身体可还安好?教导太子甚是辛劳,可要注意休憩,莫要累坏了身子。”
刘基闻言,连忙起身,惶恐地躬身道。
“劳陛下挂心,臣一切安好。教导太子殿下,乃是臣的本分,更是臣天大的福分,岂敢言辛劳?陛下如此关怀,臣……臣感激涕零,唯有竭尽全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朱元璋笑了笑,示意他重新坐下,语气温和地说道。
“伯温不必如此拘礼。你教导太子多年,兢兢业业,功劳显著,朕都看在眼里。抛开君臣之分,单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朕也要好好感谢你。标儿如今能如此饱读诗书,明事理,宽仁待人,颇有明君之相,这其中,少不了你的心血啊。”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给足了刘基面子。
刘基听后,心中暖流涌动,更是感动不已,当即再次起身,深深一揖,声音都有些哽咽。
“陛下言重了!太子殿下天资聪颖,仁孝纯厚,此乃陛下教化、上天庇佑之功!臣不过略尽绵力,何功之有?陛下如此信任,臣必当鞠躬尽瘁,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于太子殿下!”
然而,就在刘基心潮澎湃,准备回去更加呕心沥血教导太子之时,朱元璋话锋陡然一转。
“伯温啊,你的忠心与才干,朕从未怀疑。”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
“只是……从今日起,太子的学业,你便不必再费心了。”
“什么?”
刘基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您,您是说……”
朱元璋看着他,清晰地说道。
“朕是说,太子此后,不在东宫学堂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