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深处,那个宏伟而悲壮的坐标烙印其上,清晰得宛若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痕。
不周山!
这两个字,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响,掀起滔天巨浪。
陈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终于明悟。
为何他的红尘大道,明明已经证得太乙道果,却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残缺”之感。
为何他开辟的【红尘界】,根基雄浑,却总在最核心处欠缺了那份“完整”的圆满。
根源,应在了这里!
应在了这座被撞断的天之柱,这根折损的地之脊,这道象征着整个洪荒世界“残缺”的盘古脊梁之上!
他的道,与这方天地的命运,竟有如此深刻的纠缠。
没有丝毫犹豫。
在洞悉根源的刹那,陈凡的身影便已从原地消失。
他循着【红尘溯源】那贯穿了时空与因果的最终指引,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着洪荒大陆的中心腹地而去。
方向,前所未有的明确。
目标,亘古唯一的宏伟。
不过数日。
当陈凡撕裂身前的空间,踏出最后一步时,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死寂。
天地间的灵气稀薄而狂暴,法则的运转也透着一股原始的蛮荒与沉重。
他抬起头。
一座断裂的山,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它太高了,即便从中间断裂,上半截不知所踪,剩下的半截山体依旧雄伟壮丽,轻而易举地刺入了云霄深处,仿佛要将那天穹捅出一个窟窿。
山体之上,沟壑纵横,那是岁月留下的刻痕,更是大道磨损的印记。
不周山!
盘古脊梁所化。
纵然早已在巫妖大劫中被祖巫共工一头撞断,但那股残存的开天威压,那份烙印在山体每一寸岩石中的盘古道韵,依旧令此地化为了一片生命的禁区。
寻常生灵,甚至不敢靠近。
陈凡立于山脚,仰望着这截断裂的天柱。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跨越了无尽时空,扑面而来。
那是苍凉,是古老,是顶天立地,是撑起一个世界的磅礴与孤高。
他整个人,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胸膛起伏,将这片古老天地间的沉重空气吸入肺腑。
没有御空飞行。
那是对这盘古脊梁的亵渎。
他抬起脚,踏上了登山的第一步。
轰!
一步落下,一股沉重到极致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顺着他的脚底,直冲天灵!
那是源自盘古的开天威压!
陈凡的肉身神骨发出一阵细密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换做任何一尊寻常的大罗金仙在此,恐怕仅此一瞬,便要道躯崩裂,元神溃散。
但陈凡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他的肉身早已千锤百炼,强悍无匹。
心念一动,红尘道韵流转全身,将那股蛮横的压力层层化解。
对他而言,这股压力,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一种独一无二的磨砺!
他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上攀登。
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那股开天威压也呈几何倍数地暴涨。
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从山石,从大地,从虚空,无孔不入。
陈凡的每一步,都像是背负着一座太古神山在前行。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金色的气血在体内奔腾咆哮,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力量。
但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