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山,骷髅洞。
此地阴煞之气本是洪荒中一等一的修行绝地,万载岁月沉淀下,山石都浸染成了森然的灰白。
但今日,这片亘古的死寂被彻底撕裂。
两道璀璨的金光,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从天穹之上直坠而下,将厚重的阴云撕开两道狰狞的豁口。
金咤、木咤二人,奉文殊广法天尊之命,前来寻一个“替劫”之人。
他们身上,阐教金仙的傲慢与杀劫赋予的戾气交织,令他们的神情显得格外狰狞,视万物为刍狗。
“此地便是那石矶的道场?果然是妖邪盘踞之地!”
金咤目光扫过下方寸草不生的山脉,语气中满是发自骨髓的鄙夷与不屑。
他们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更不屑于寻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奉师命,应天数,杀人。
这,便是最大的道理!
“动手!”
木咤低喝一声,嗓音干涩,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杀意。
二人心意相通,毫不迟疑地祭起了师门重宝。
嗡——!
虚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颤鸣。
两柄吴钩双剑,于半空中交错,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剪影。那不是凡俗的剑光,而是庚金杀伐之道的具象化,剑气森然,撕裂虚空,朝着下方的护山大阵狠狠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一根通体玄黄的木桩冲天而起,正是那阐教秘宝,遁龙桩!
此宝一出,整片天地的法则都为之凝滞,虚空粘稠如浆。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化作倾覆的天穹,朝着整座白骨山当头压下!
轰隆!
一声宛如琉璃天幕破碎的巨响,震彻寰宇。
石矶娘娘苦心经营了无数元会的护山大阵,在这两件阐教至宝的联手猛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片刻。
那由无数大道符文构成的光幕,寸寸龟裂,发出最后的哀鸣,最终轰然爆散成漫天光雨。
洞府之内,石矶娘娘娇躯剧震,面色瞬间煞白,一口心血险些当场喷出。
她还未及反应,那两道裹挟着滔天杀意的身影,已闯入洞府之中,金色的仙光刺得她双目生疼。
“石矶!你这顽石成精,不思悔改,反而在此地聚集阴煞,残害生灵,罪孽深重!”
金咤的声音在洞府中炸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诛心之力,直击她的道心。
“今日我兄弟二人,便要替天行道,将你正法!”
话音未落,吴钩双剑已化作两条狰狞的金色蛟龙,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分从左右袭来,封死了石矶所有退路。
那遁龙桩更是悬于她的头顶,降下万钧神威。
石矶只觉得周身仙力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身躯沉重,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承受着山岳崩塌般的重压,几乎动弹不得。
石矶娘娘银牙紧咬,她虽是太乙金仙,道行远在金咤、木咤二人之上,但对方手中的法宝,却是十二金仙亲手炼制,威力绝伦,专克仙家元神。
她奋力祭起自己的八卦云光帕。
帕中云烟升腾,化作层层叠叠的祥云,试图抵挡。
但在吴钩双剑那无物不破的凌厉剑气与遁龙桩的绝对镇压下,云光帕所化的祥云被轻易撕裂,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
节节败退!
险象环生!
石矶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遁龙桩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她的元神。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栗。
一旦被此宝桩住,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休想逃脱。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浓郁,将她彻底笼罩。
就在她法力告竭,元神即将被那股恐怖力量从肉身中强行剥离的危急瞬间。
一道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场中响起。
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
“替天行道?”
“就凭你们?”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
它瞬间压过了剑气的呼啸。
压过了法宝的嗡鸣。
压过了一切。
金咤、木咤二人的攻势,为之一滞。
石矶绝望的眼眸中,也陡然迸发出一丝生机。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她的身前。
那是一个身着玄黑帝袍的青年,背影挺拔,渊渟岳峙。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隔开了一方世界,将所有的杀伐与威压,尽数挡在了身后。
陈凡。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石矶。
他如今元神、肉身双双证道大罗,早已超脱于时光长河之上,俯瞰众生。
眼前这两个不过金仙修为的阐教三代弟子,在他眼中,与脚下企图撼动神山的蝼蚁,并无任何区别。
面对那依旧裹挟着无尽杀伐之气,呼啸而来的吴钩双剑与遁龙桩,他甚至连祭出法宝的念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