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在异人界早已沦为传说的无上古经,其残篇断简的只言片语,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宗门掀起血雨腥风。
而现在,是完整版。
在系统的强行灌输之下,苏明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融会贯通,明悟了经文的所有真意。每一个字符,都化作他神魂深处最原始的烙印。
然而,天大的机缘,往往伴随着足以致命的凶险。
苏明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宏大无匹的“道”之感悟中,激荡不休。
他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虚无中诞生,如同一条初生的真龙,在他的经脉中蠢蠢欲动,渴望着向这个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他无意识地,张开了嘴。
一种近乎虔诚,又带着俯瞰众生般的超脱空灵嗓音,从他的喉间轻轻流淌而出。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诡异。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声音,本应被层层叠叠的厚重经卷吸收,被高耸入云的阁楼墙壁所吞没,消散于无形。
然而,此刻。
对于一位刚刚臻至“天人感应”化境的绝顶存在而言,这声音却无异于大道天音,是洪钟大吕,在整个乾坤寰宇之间轰鸣作响。
藏经阁外。
正在例行巡查的老天师张之维,与亦步亦趋跟在身旁的师弟田晋中,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身形同时猛地一僵。
老天师的脚步,顿住了。
他那张沟壑纵横,仿佛承载了百年风霜的脸上,骤然色变。
一种名为“骇然”的情绪,罕见地从他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深处,翻涌而出。
“晋中,你……听见什么了?”
老天师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田晋中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错愕。
他当然听见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空灵,飘渺,仿佛不是从凡人的喉咙里发出,而是天地自行演化出的真言。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他们的目光,循着那声音的源头,穿透了厚重的阁楼木门,死死锁定在那个正对着墙壁、身形单薄的背影上。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手中还提着一把扫帚的……扫地杂役。
“这……这是……”
老天师张之维一步踏出,身形带起一道残影,瞬息间便已立于阁楼门前。
他活了近一个甲子,身为天师府之主,阅遍道藏。
他也只在天师府中那些最古老、最残破,几乎快要化为飞灰的典籍残卷之中,见过关于这部失传道经的、零星到令人绝望的只言片语。
然而,眼前。
此时此地。
一个在他眼皮底下扫了一年地、籍籍无名的少年杂役,竟能一字不差地,完整诵读出其开篇总纲。
不仅是诵读。
那字字珠玑,句句天成,其中蕴含的道韵,深邃到连他都感到一阵难以揣摩的心悸。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这位执掌道门牛耳一生的天师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