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之内,金雷与阴雷碰撞产生的轰鸣余音,仍在梁柱间嗡嗡作响,久久不绝。
狂暴的气浪卷起的碎石尘埃尚未完全落定,一道身影便撕开弥漫的烟尘,瞬息而至。
张之维那只枯瘦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大手一挥,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炁劲凭空生出,精准地横亘在苏明与张灵玉之间,将两人即将再度升腾的战意彻底隔断、抚平。
切磋,戛然而止。
“呼……呼……”
老天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大口地喘息,那双经历了一个世纪风云变幻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着苏明。
那目光穿透了七岁孩童的稚嫩外表,直抵其灵魂深处。
这已经不是惊喜了。
这是一种混合了惊骇、狂喜,甚至是对某种冥冥中“天道”的敬畏!
一个七岁的孩子!
一个刚刚接触修行不到一年的孩童!
竟然在战斗中,以【金光咒】为基,以五脏之炁为引,自行推演出【阳五雷】的雏形!
这是何等样的悟性?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这是妖孽!是真正的道门麒麟儿!是天师府乃至整个道门数百年未曾降世的无上传承之奇迹!
另一边,张灵玉站在原地,阴雷反噬的酥麻感还未从右掌完全褪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得笔直,气定神闲的“小师叔”。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傲气与不服,在此刻被那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雷霆彻底击碎,荡然无存。
他缓缓收功,之前那股阴沉冷冽的气质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谦逊。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苏明面前。
这一次,他的腰杆微微弯下,眼神中再无半分试探,只剩下最纯粹、最真诚的请教之意。
“小师叔。”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与敬服。
“方才您施展的……那已不能称之为【金光咒】了。”
“其内里的炁之运行法门,那种生生不息、阳极生雷的玄奥变化,弟子感觉,比我苦修十数年的师门金光咒,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还请师叔,不吝赐教!”
苏明看着眼前的张灵玉,又感受着身侧老天师那灼热得几乎要将自己看穿的目光。
他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这也是他等待了许久,以自身价值换取龙虎山真正核心传承的最好时机。
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灵玉师侄言重了。”
苏明微微一笑,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谦逊与从容,他先是对着张灵玉还了一礼,随即转向老天师,躬身道:
“这一切,皆是师尊教导有方。弟子不过是偶然翻阅道藏古籍时,看到了一些关于五行生克的零星感悟,结合自身所学,斗胆依理推演,侥幸才得以初窥门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一切都归功于师门与自身的“顿悟”。
他顿了顿,在老天师和张灵玉的注视下,小手伸进了怀里。
片刻后,他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本子”。
这本子是用上好的明黄色符纸制成,触手温润,显然极为珍贵。
本子里记录的,正是他这半年来修行时,系统将那部直指本源的【先天金光神咒】,所有晦涩难懂的玄奥法理,全部以最直白、最浅显、最适合常人理解的方式,梳理并记录下来的修炼总纲。
这东西,才是他今天敢于“临阵创法”的真正底气。
也是他献给天师府的,一份足以改变整个龙虎山格局的惊天大礼!
“师尊。”
苏明双手捧着那叠符纸,神情庄重,眼神清澈。
他恭敬地将它呈到老天师面前。
“此乃弟子对【金光咒】的全部理解与感悟,其中或许有些许谬误之处,还请师尊斧正。弟子恳请师尊将此收录,归于天师府基业,以壮我龙虎山传承!”
老天师的目光落在那叠符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他并未立刻去接。